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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改道（第1页）

新地址出现在系统里之后，周星星花了三天时间确认它的状态。第一天他只是把地址记了下来，没有做任何查询。第二天他给方子明发了一条消息，附上地址，问他有没有相关的产权记录。方子明回复说需要时间查。第三天下午，方子明的回复到了：“那处地址的产权登记信息是空的，没有历史记录。”

周星星看着那条回复在屏幕上亮了一会儿。没有产权登记的地址，在港岛的仓储系统中几乎不可能存在——每一处场地都有对应的登记信息。他确认了回复的内容之后给方子明回了一句“那它的使用状态是怎么登记的”，方子明说“登记状态是‘待定’，属于尚未完成登记的新增场地”。周星星看着那两个字，在桌前坐了片刻。新地址是尚未完成登记的新增场地。

周五傍晚他开车去了港岛南端，沿着海岸线更靠南的方向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找到了那处地址所在的位置。那是一处比之前关注过的任何场地都更小的位置，只有一段水泥台阶延伸到水面，台阶宽度大约两米，旁边没有任何建筑，连缆桩都没有。他在路边停下车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其他设施，然后发动车子离开了那片区域。

周六上午他去了阿丽的店面一趟。四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天气温暖，阳光从敞开的卷帘门照进来在柜台一侧和货架之间的地板上形成了一片明亮的区域，在春末的光线中呈现出明亮的色调。阿丽正站在柜台后面整理一摞新到的夏季款明信片，颜色明亮，图案以海边和绿植为主。

“那条线的新地址我去看过了。”他在柜台旁边站定。

“什么样的位置？”

“一段水泥台阶，延伸到水面，没有建筑，没有缆桩，什么都没有。”

“那它只是一个落点。”

“对。”

她在柜台边沿靠了一下。“既然只是落点，那它上面一定还有别的环节。”

周日下午他去了油麻地一趟。裁缝店门口窗台上的花已经换成了浅粉色的小花，插在旧瓷杯里，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明亮的色调。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阮梅正坐在裁剪台前整理一叠浅色的布料，她看到周星星进来便放下手里的活，转身去柜台边给他倒了杯茶。

“新地址我去看过了，只是一段水泥台阶，没有建筑，没有设施。”他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那它只是一个落点。”

“对，只是一个落点。”

她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你找到它的上一环了吗？”

“还在查。”

五月第一周的周一，方子明传了一份关于那处新地址的补充信息过来。信息来自港岛海事部门的一则记录，提到那处台阶在近期被申请作为“临时泊靠点”使用，申请人是那家新注册的码头维护公司。周星星看了记录内容，确认申请日期在厂房查封之后的两周，他给方子明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合上电脑。临时泊靠点的申请确认了链条确实通过新的渠道在运作。

周二傍晚他沿着海边公路开车回家的时候在观景台停了一下。五月初的暮色已经延长到了七点半以后了，他站在车边看着远处的海面上铺着一层金红色的光，在接近天际线的位置形成了一道细长的暖色光带。他站在那里，风从海面方向吹过来，带着初夏即将来临的气息，站了片刻然后回到车上。

五月的第二周，天气开始热起来了。周星星在系统里看到了那处新地址的第一条物流记录，品类标注跟之前一致，时间是夜间。他确认了日期，然后关掉了页面。新地址已经开始运转了。他想起来之前那处新地址刚出现的时候，也是从一条记录开始的，然后逐步形成了稳定的节奏。

他翻到笔记本里记录新地址的那一页，在地址旁边写下了一个词：“落点。”然后他合上笔记本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从偏南的角度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区域。五月的光线已经带着明确的热度了，在窗台上形成了一层持续的暖意。他靠着椅背安静地坐了片刻，感觉到初夏的暖意正在从窗外涌入，穿过窗台，渗透进桌面和地面的空气中。他靠着椅背，没有去看时间，也没有去确认下一个节点，只是在那层暖意中坐了一会儿。

傍晚他沿着海边公路开车回家的时候，在浅水湾的观景台停了一下。初夏的海风带着温热的水汽，吹在皮肤上形成了一层湿润的触感。他看到远处海面上的光正在从金色向灰蓝过渡，六月的风已经开始转向了，带着季节交替的明显信号，在持续的风中改变着方向。他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正在缓慢地改变，从之前的落点向更远的南端延伸，而他仍然站在岸边看着水面，等待着下一个点出现。他转身回到车上，沿着亮着路灯的公路继续向前开去。前方的路面在车灯的照射下形成一段明亮的区域，在初夏的暮色中与远处开始亮起的城市灯光连成一片。他保持着均匀的速度沿着那道光带继续向前行驶着，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