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胡一克一下就躺到了床上。蔡多夫张嘴就骂了出来:“他妈的,胡琦英,老子今天差点被你害死!五十万那,就他妈的那么一把牌!”“胡一克”,胡琦英也是后怕不已:“得了,老子学过赌术,这不赢了?输了咱们不能再想办法骗回来?”说着,好像为了缓和气氛:“你说你怎么取了‘蔡多夫’那么一个奇怪的名字?叫蔡辰方这名字多响亮?”蔡辰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局已经布下了,黄金荣不过是颗棋子,能不能把那些人都给骗进来,那可就难说得很了。”胡琦英沉默在了那里。按理说在广西那骗了陆荣廷一票,自己和蔡辰方也分到了不少,也该避避风头,歇上一段时候了。可谁想到,王恒岳居然又把自己两个人派到了上海,继续要设一个很大的局。这次,可不是骗一个军阀那么简单了。能不能成功,当真难说得很。黄金荣和陆荣廷相比,某些地方更加可怕。陆荣廷当初尽管是个军阀,有人有枪,但一旦失势,其实比落毛的凤凰还要不如,拿自己根本没有办法。但黄金荣呢?这可是个大流氓头子,万一知道自己被骗,只怕……想到这,胡琦英就有些不敢想下去了……蔡、胡二人在公兴记俱乐部的豪赌,半日之间就传遍了上海滩,这也让一个人产生了妒嫉和不服的心理。别人能够一把赌到五十万,自己为什么不可以?这人就是深得林桂生喜爱提拔,上海滩后起之秀杜月笙的金矿赌台上的争吵惊动了严九龄。他从里间出来,冷眼看了一眼瘦猴似的江肇铭,威严地说:“闲话少说,输了就赔!”坐庄的无可奈何地推出一叠筹码来。“朋友请坐。”严九龄和颜悦色地招呼,客气地问,“贵帮多少船?”江肇铭先是一怔,猛记起这是青帮内的暗语,忙答:“1991只半。”严九龄在桌面上一连摆开三只茶杯,眼睛盯着对方,一连斟了三个半杯。江肇铭会意,这是查问他在青帮的辈分,他是杜月笙的门徒,“悟”字之下的“大”辈。严老九与“通”字辈并肩,要高出自己两辈之上。他连忙伸出大拇指在桌上点了三下,表示晚辈的自谦。严九龄到此已明白这小子不过是刚入堂的起码货。他当场换了脸色,冷笑一声:“朋友,对不起,我这赌场可打烊了。”说罢,他站起猛喝一声,“来人,给我关上大门,收档!”这一声不要紧,如同炸雷一样,吓得赌徒们个个魂飞魄散。收档,是火拼的信号。严九龄更狠,他要把在场的赌徒们全部吃掉!在场的赌客纷纷奔向赌场后门,争先恐后,夺门而出。胆小的早已脚底抹油溜之大吉。那些肥头大耳的阔佬们动作迟缓,只得僵在那里。此刻,江肇铭才知闯下大祸。他强作镇静,举手打着四方揖,嘴里边喊着边往门外退去:“严先生高抬贵手,高抬贵手。”严九龄冷笑道:“乳嗅未干,也敢来我这儿撒野,看我不收拾你!”一个保镖从账柜上拎了一袋子大洋,朝江肇铭丢去,喝道:“小子,赏你的!”江肇铭拾起来,没命地逃了。真是菩萨保佑,在一片混乱之中,他竟能平安地回到住处。原来,他已料定不能活着走出赌场,他只一手拿着钱一手提着脑袋拼了死命,终于逃了出来。可是,江肇铭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是怎么跑出来的……音乐在那缓缓响起,黄金荣大开眼界,他终于知道什么是有钱人了!这里的一切都已经无法富丽堂皇来形容了,什么是“奢侈”?这里就是真正的“奢侈”!外界传闻这里的烟灰缸也是金的,本来相信的人不多,但当真正看到之后,才知道原来传言都是真的。纯金打造的烟灰缸,就那么随意的放在桌上,根本没有人去管它。蔡辰方和胡琦英根本没有注意到黄金荣眼中的惊诧,好像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存在任何问题。一道道的菜上来,连和法国人打了那么长时间交道的黄金荣,许多菜也都叫不上名字。“这是松露。”蔡辰方轻轻擦了下嘴,指着才上来的一道菜说道:“这个和鹅肝、鱼子酱一起并称为世界级三大美食,又名黑菌,是一种长在地下的菌菇。在法国有‘黑钻石’美名的松露,严格来说并不算是菇类,因为它寄生在树木的根部,深藏在泥土的地底,因此必须靠训练有素、嗅觉灵敏的狗才能发现它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