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你?老子骂老子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国军……”郑华说着忽然想到现在已经不是国民革命军了:“国防军的军人就不能像他这个样子!”“那应该那个样子?你跟我说说。”胖子眼睛狠狠地瞪着郑华,把身子挡在了牛顺子前边。“都少说两句!少说两句!”蒋宝三抱着还要发作的郑华:“您消消气啊,胖子大兄弟不是有意的,仗打起来谁都上火,您千万别这样。”“宝三,你松开他,我看他能把我怎么样!小样我还整不了你这个传话喇叭!”胖子把机枪往地上一扔,捋着被雨水浸得沉甸甸的袖子就要跟郑华开打。赵栓子蹲在一旁,看着两边的架势,无奈地说了一句:“都少说两句,冲我面子了。”两个人谁也没给这个有点不主事儿的连长面子,当他们就要纠缠到一起的时候,胡宝泰钻进了掩体里,两个人这才罢了手。“都没人管你们了是吧!”胡宝泰沉着脸看着这两个闹事的人:“活腻歪了是吧。”没有人再敢说话,大家都低下了头。胡宝泰走到一直在哭泣的牛顺子身边蹲下,他扳过牛顺子的脸仔细地端详了一下,转头对赵成柱说:“先别让他出去了,让他先缓缓!”“没啥大事,就是吓着了。”赵成柱过来把牛顺子搀扶了起来。看着赵成柱把牛顺子扶走,胡宝泰掏出几盒刚从日本人尸体上搜到的日本烟来,打开其中一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蒋宝三忙不迭地过来给点上。“团长调你们上来打!”胡宝泰把剩下的香烟狠狠地摔在郑华怀里:“老子心疼你们,上来给你们闹口好烟抽。妈了个把子的,什么时候你们也不看看,还在这打架!”说完又在胖子和郑华的胸口一人擂了一拳。“郑华留下,其他得都给我滚外边去。”胡宝泰一脚踹在了赵栓子的屁股上:“看见你们我就来气!都滚!你个怂玩意,这连长当得叫什么啊?”赵栓子拍了拍屁股往外走,嘴里念着秧儿:“你赶紧把我换了吧,我正不想当呢。”掩体里就剩下了胡宝泰和郑华两个人,胡宝泰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冲着一脸委屈的郑华说道:“你还委屈了你,你这叫干什么呢?有你这么骂的吗?这样的兵就像瘟病一样一个能传染十个,十个能传染一百个,半天的工夫这个连队就完了,你懂不懂?这样做只能更糟,起不了一点作用!”郑华坐到了弹药箱子,一声不吭地看着墙壁生闷气,胡宝泰做到边上一捅他的腰窝:“跟你说个事儿。”郑华狙击手“看见没有,日本造,铜的,还带响儿的。”谅子拿着不久前缴获的打火机在掩体里跟周围的人炫耀。盛元新坐在角落里,他是唯一没有被这日本货吸引的人,他又从书包里掏出了那一摞照片和笔记本翻看着,不知为什么,从他看到这些后,他开始为那个被他们打死的日本兵感到心酸,他开始同情这个死人,父母失去了一个儿子,妹妹失去了哥哥。他感到一阵阵地发冷,他有些动摇,他此时此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他想不通,有些迷茫了。“看什么呢?”不知什么时候,王之茂坐到了他的身旁。“被我们打死的那个日本炮兵观察员的东西。”盛元新把照片交给了王之茂。王之茂卸下背后的电台,随手翻看着照片,嘴角露出一丝对往事的回忆。“你是去过日本的是吧。”盛元新忽然问道。“嗯,我大学是在日本读的。”盛元新若有所思地看着地面,没有继续提问题,看着他手里的笔记本,王之茂拿过来又翻了起来。“上边写着什么?密密麻麻的。”盛元新问。“这个人写的日记。”“你看得懂吗?”“懂。”“能给我念念吗?”王之茂随手翻到一页,朗声读了起来:“1923年7月19日,今天是海节”“海节?”谅子不解地问道。“日本四面环海,为了感谢得自海洋的恩典,并祈祷能成为国运昌隆的海洋国家而制订。”王之茂解释了下接着念道:“我只想回家,不想再这么无谓的在这里浪费时间……这里又不是我们的地方,为什么要派我来到这里?我在满洲已经两年了,回不去,也看不到家里的人,尤其是我最亲爱的妹妹……她现在应该很大了吧?记得小的时候她总喜欢骑在我的脖子上……中国人会打仗吗?不知道,长官说中国人不敢打,但愿是这样的吧……如果真的打起来了,我会死吗?我不知道,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我还想要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