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尚有些羞涩和慌张,却偏偏强自镇定。风凌烟从来不知道,她这个模样有多有趣。看多少次他也不会厌倦。当然,这一点他不会对她说的。他的眼眸又有些加深。瞧见她的领子有些松开了,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脖颈,便走上前伸手去给她系紧。风凌烟愣了一下,低垂了眼眸,不敢抬头。一抹红晕悄悄爬上脸颊。一颗心噗噗乱跳,她喜欢极了这种不经意间的小关心。很温馨很甜蜜……宫湮陌吹了一声口哨。不大一会,远处白影一闪,白虎雪儿嘴里叼着一只黄羊飞奔而来。将黄羊轻轻放在地上,邀功似的围着宫湮陌转了一圈。她终于可以把‘饿’理直气壮地说…宫湮陌拍了拍它的脑袋:“辛苦了,雪儿,再去玩儿罢。”白虎欢叫一声,撒着欢儿跑了。原来他说的肉是雪儿送来的。风凌烟满眼艳羡。她如果也有这么一头老虎就好了。那样再露宿荒郊野外的时候,就不怕会饿肚子了。宫湮陌瞧了她一眼,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兔子,眼红什么?我的不就是你的?。”风凌烟瞪了他一眼。这家伙是肚子里的蛔虫啊?怎么这么快就读懂她心中所想?她笑了一笑,拍了拍宫湮陌的肩膀:“不错,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去烤羊吧,我饿了!”她终于可以把‘饿’理直气壮地说出来了。宫湮陌笑了一笑,忽然问了一句:“小兔子,你多久没吃东西了?”风凌烟一愣,她从知道宫湮陌的婚讯就一直吃不下——但这么糗的事她才不说。哼了一声道:“你管我!”瞧了他一眼:“看来你倒是很吃的下。看来这场婚事并没有给你造成多大困扰——还是说,你这次的抗旨逃婚也是早已计划好的?”宫湮陌眼眸一闪,敲了敲她的脑袋:“小丫头就爱胡思乱想!好了,不和你说了。还是先烧烤黄羊祭你的五脏庙是正经。”风凌烟刚刚也就这么一说而已。毕竟,这抗旨逃婚可是掉脑袋的大事,他自然犹豫再犹豫。她更饿的受不了了他如果早计划好了,那还不如未成婚前就逃,干嘛非要等到今天婚礼上逃?不但抗了旨,还得罪透了兵部侍郎家——他脑子又没被驴踢,自然不会设计这种两头不讨好的举动……宫湮陌的动作异常快捷麻利,不大一会,就将那头黄羊洗剥好。又在周围拣了一堆干柴,生了一个火堆,烧烤起来。他在山谷里转了一圈,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些盐巴类的调料用湖水化开,淋在烤得半熟的黄羊肉上……空气立即弥漫了一股奇异的食物清香。和普通的烧烤味道不同。风凌烟食指大动,眼巴巴地看着。唔,闻到这个味道她更饿的受不了了。没想到宫湮陌居然有一手好烧烤技能。又烧烤了一会,宫湮陌凑近闻了一闻,笑道:“好了。可以吃了。”风凌烟在一旁早已等得不耐烦,只觉那香味几乎是无孔不入,渗入自己全身毛孔,若不是小心隐藏只怕连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也被他听了去。听到宫湮陌这一句,如奉伦音。忍不住就伸出手去。不料尚没碰到黄羊那金灿灿,香喷喷的身子,便被宫湮陌手疾眼快地抓住了她的手:“小兔子,这么急做什么?小心烫着。”将烤好的黄羊移开火堆,在空地上转了一转,让表面上的油脂滴下来。直到肉上的温度低了些,他才撕下一条黄羊腿,递给她:“好了,可以吃了。且尝尝为夫的手艺如何?”我手艺一向很好……风凌烟忙接过来,放到口边尝了一尝。不知道是不是饿极了的关系,只觉这黄羊的滋味是前所未有的鲜美。她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烧烤……她意甚嘉许地笑了一笑:“不错,不错。可以和我们那里的一级大厨相媲美了。没想到你倒有一个好手艺。”这次她是实心实意地夸赞,一点水分也没有。宫湮陌似笑非笑,瞧了她一眼:“我手艺一向很好……以后你就会知道。”呃……风凌烟俏脸微微一红。她怎么总感觉他话中有话?她低下头不理他,自顾自吃的高兴。那只黄羊并不大,二人这一顿吃了小半个。风凌烟这几天第一次吃的这么畅快,眉眼弯弯的,显得甚是高兴。二人吃饱喝足,便在湖边清洗了一下。此刻已是深夜时分。一勾弯月斜挂天边,天上繁星闪烁,珍珠一般洒满了整个天空。二人偎依在一起,坐在白沙滩上,喘息相闻,肌肤相接。听着湖水轻轻拍打着湖岸,不远处斑蝥低鸣,只觉此情此景如在梦中。风凌烟窝在他的怀中,心中温暖的潮汐一波波涌上来,她在上一世是个孤儿,又没有兄弟姐妹,烈焰集团里的同事虽然亲如一家,但她总感觉缺少些什么。感情上总有些缺失。现在和宫湮陌偎依在一起,便觉一切都得到了圆满。爱着的感觉如此美好……他是自己这一世里最亲的人,从今以后,她的命运便和他紧紧联系在一起。作为一个杀手,情感绝对是羁绊不敢相信任何人,不敢轻易将感情托付。她以为,她这一辈子也不会爱上一个人。却没想到到底还是陷进了感情的漩涡……更没想到的是,原来爱一个人,还被那个人爱着的感觉如此美好……她悄悄伸出手去,抱紧了他的腰,把小脸埋进他的怀中。闻着他身上那独有的清香,她只觉心神俱醉……她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而白天——白天的大起大落又让她一直绷着神经这时候吃饱喝足,又是偎依在情人的怀抱之中。她整个人放松下来,困意不觉上来。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宫湮陌低头瞧了瞧她的睡颜。月光朦胧,温柔地洒在她的脸上。她的头发虽然有些凌乱,但一张俏脸却白皙如玉,肌肤柔嫩,几乎吹弹可破。此刻她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他的怀中,微风吹来,她的发梢轻轻飘动,在月光下,似镀了一层温柔的光辉……忽然,风凌烟在熟睡中,仿佛像是看到了什么眉尖微微皱起,手指颤动,似要抓取什么。宫湮陌握住了她的手,和她十指交握。左手轻轻拍了拍她。风凌烟把头更紧地向他怀里拱了一拱,重新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走错一步那就是万劫不复然后,在她唇边,有淡淡笑容,就这么安心地睡着。月光下,她的小手娇嫩如葱和他如白玉似的手掌握在一起,看上去是异常和谐。“小兔子……”他轻轻叹息。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温暖。她不敢将情感轻易交付,他又何尝不是?他所背负的东西更多,而他所处的位置更让他如履薄冰,走错一步那就是万劫不复。如今,一切的一切都朝他计划好的方向发展,没有偏离预定的轨道。可是——可是他却愈来愈不忍,愈来愈不安——他一向心狠手辣,手腕铁血。胸中沟壑无数却不露声色,韬略算计更是人所不能。他可以轻易看出对方的软肋,并且在应该出手的时候,绝不手软。此刻,心中却有了一些惶恐和忐忑……他低头在她额头蝴蝶般轻吻,轻轻叹息了一声,将她抱的更紧。山谷间的微风,依然轻轻吹动,吹过树梢,吹过沙滩,吹过静静流淌的湖水,泛起轻轻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