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舟子冲浪冒水,又飞了回来。那舟子转眼在鬼门关中走了一遭,脸色惨白,惊魂未定。几乎要瘫坐在地上。风间月璃也不理他,他还没走到舵边,又是一个浪头扑将上来。这巨浪犹似一堵结实的水墙,砰的一声大响,只打得船木横飞。风间月璃双脚牢牢的站在船面,竟如用铁钉钉住一般,纹丝不动,待巨浪过去,一个箭步便窜到舵边,伸手稳稳掌住。他到底久闯江湖,倒也识得怎么掌舵。任那狂涛左右冲击,始终将舵掌得稳稳地,绝不摇晃。幸好那船造得分外坚固,虽然船上的舱盖、甲板均被打得破碎不堪,船身却仍无恙。因为这场风雨来的极是突然,水手来不及落帆,此刻船被风吹得歪歪斜斜,似乎随时都会倾覆。水手愈加的慌乱,急切之间却又哪里落得下来?船舱中忽然跃出一个身影,这人身形如飞,连连出掌,击在桅杆之上。“喀,喀,喀,数声响,前帆,后帆全部折断,掉落水中。风间月璃斜眼一瞥那个人,这人好高的功夫!想必也是一位江湖豪客。船帆一落,大船稳定了不少。风间月璃松了一口气。大风来的快,去的也快,雨一大,风势小了许多。远处的风浪小了许多。。水怪但船下不知怎的,波涛像疯了似的翻涌,大船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抱着它乱晃。风凌烟待风间月璃出舱,便向船老大要了一身紧身下水衣,迅速穿戴停当,她知道如果让风间月璃看到,肯定不放心让她独自下水。所以她也不通知他,和船老大打了一声招呼,自前舱甲板上噗通一声跳了下去。这河水上面虽然波涛山立,潜到水下却相对风平浪静了许多。风凌烟水性极佳,在风高浪急的大海里尚且应付自如。这样的河水自然难不倒她。她急潜入水底,此刻河水浑浊,她影影绰绰地看到船下有一大团黑影。足足有半艘船只大小,身上有六条腕足似的东西。紧紧扒住船体,左右晃动……看来这个大家伙就是被无知船夫称为河神的东西了。这家伙身子这么巨大,胃口肯定不小,一个孩子还不够它塞牙缝的。这次如果不是碰到她,这一船的人都要落进这大家伙的肚皮里!那个乌贼似的东西触觉十分灵敏,似乎感应到水波的异动。那东西有三只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向风凌烟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一条腕足疾速伸出,向着风凌烟就缠了过来!它这条腕足看上去像一条巨大的海蛇,足下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大小吸盘。像是无数只眨动的眼睛,转眼到了风凌烟身后。风凌烟自然知道如果被这东西裹住,不用等它拖到嘴边吃掉,那股绞缠的力量,也足以当场就将她全身的筋骨勒得寸寸折断而死。她早有防备,自怀中掏出一个东西便丢了出去!激斗水怪那条触手见物就缠,当下将那东西缠了个死紧,“嘭!”地一声轻响,一阵白烟腾出,有大团的血污冒出。那东西一声牤牛似的惨叫,那条腕足像是被火烫着一般,痉挛了一下。密集的吸盘上扎满了晶亮的银针。它这条腕足敏感异常,疼神经自然也十分发达。被这无数银针扎上,就像是人的十指被钉入了竹签,疼得它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情不自禁将那条腕足收回。带动湍急的水流一阵翻滚,险些将风凌烟一并吸入水底。幸好她早有防备,扔出那枚‘毒针炸弹’后便急速上游,这才险险避开水流的搅动……风凌烟的毒针虽然厉害,但那个怪物实在是太多巨大。毒素一时无法将它立即制住。让它还有还击的能力。这个怪物一声大吼,另一条腕足又泼风似的缠了过来。风凌烟身子像颗炮弹似的急速下沉,片刻的功夫便沉到了水底。那水怪吃了这么大的亏,自然不甘心。居然放弃了那艘大船,急速向风凌烟追来。水底礁石林立,风凌烟身子娇小玲珑,如游鱼一般在礁石之中穿梭。那个怪物体型庞大,却是穿梭不便,礁石之间的狭小区域,反成了它难以触及的死角。气得它连连怒吼,巨大的腕足直劈横扫,搅的周围水流如同开锅似的。风凌烟趁机又扔出了一个粉红色的‘毒针炸弹’。难道阿烟到底被风浪卷走了?那怪物没有防备,一条腕足又条件反射一般将那‘毒针炸弹’缠住……想当然的,又扎了无数毒针——两条腕足上都被扎上了银针,那怪物纵然皮粗肉厚,也有些受不了了。风凌烟的银针可不同于普通的银针。无比锐利不说,而且一旦扎到血肉,会自动向里猛钻,顺着血脉运行。而其中所含的毒素更是厉害得不得了。随着血液循环游走,所到之处,痛不可当……此刻,毒针之毒终于发挥了作用,那怪物疼得在水中翻翻滚滚,六条腕足疯了似的乱挥……搅得水底昏黑一片,泥沙乱飞。风凌烟唇角一牵,露出一丝笑意。知道这个水怪再也翻不出什么新花样了,车转身子,便向上游去……此刻的船上,风浪已经停止,大船也停止了晃动。风间月璃舒了一口气,将后舵交给船上水手掌握。他到底不放心风凌烟,怕刚刚的巨浪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忙忙到船舱中寻找。却根本看不到她的影子。急得满船乱跑,乒乒乓乓的,各个舱室都翻遍了,依旧看不到伊人芳踪。而刚刚所有的人几乎都躲在船舱之内,无人看到风凌烟跳水。风间月璃一颗心险些沉到水底,难道阿烟到底被风浪卷走了?无意间一抬头,见船老大眼睛望着他,似乎欲言又止。他心中一动,一把抓住船老大衣领,险些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说!那位姑娘呢!?”夫君,我等你回来他的眼眸凌厉如刀,在这样的眼光下,船老大可不敢撒谎,忙道:“那位——那位姑娘向小人要了一身水衣,下水去了……”风间月璃眼前一黑,那个丫头不要命了?!这样的情景也敢下水!他一把甩脱了船老大,奔到船舷边,向水中看了一看。正看到水波像疯了似的翻滚,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水下缠斗。浊浪涌动间,有一团团的血污冒了出来……船长脸色惨白,喃喃地道:“河神……真的是河神啊……那位姑娘只怕被河神吃掉了……”风间月璃脸色一白。他武功虽然了得,但水下功夫却极一般,跳下去说不定还会帮个倒忙,急得他在船上团团乱转。忽听一人道:“我下去看看!”风间月璃转头一瞧,见船舷边站着一个白衣人,相貌俊秀,一双眸子也正看着翻滚的水下。这人正是刚才危急时刻,震断船桅杆的那位武林豪客。他的身旁立着一位大腹便便的少妇,风姿秀美,眉间一点朱砂艳红如火。听到那白衣人的话,那女子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白衣人微微一笑,握了握她的手:“琉夕,我去去就来。”那少妇微微一笑:“嗯,夫君,我等你回来。”他夫妇想必十分恩爱,而且这位妻子也十分信得过丈夫的水性,微微一笑间柔如春水。那白衣人俯首在妻子额头吻了一吻,将外袍一脱,噗通一声也跳下了水。他刚刚跳入水中,不远处水花一翻,一条纤细的身影像颗炮弹般冲了上来。刚浮出水面,便长吁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