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
“可你又是怎么做的?”
云沧海长长一叹,缓缓的抬头,看向渐渐散去的黑云,慢慢的道:“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你这一百多年来为什么不与我说?掌门之位宁可不要,也不愿见师兄你万劫不复呀。”
“虚伪!”
玄壁道人冷然道:“我今天是输了,成王败寇,我没有什么怨言。只是,我不甘心!不甘心!”
周围蜀山弟子都默默的站着,眼前这两位前辈的对话,牵扯到每一个门派中最忌讳的掌门争夺的敏感话题,连上官云顿与醉道人都不敢轻易说话,生怕一句话招来横祸。
其实不仅是蜀山派,正道与魔教所有的派系门阀,每到掌门更迭的时候,都是竞争异常激烈的,下黑手,使阴招,甚至还有的正道个别门派传出毒杀同门的丑闻。
所以,在修真门派之中,前任掌门在位之时都是确定了继承人,以免自己仙逝之后弟子为了争夺掌门之位反目成仇。
蜀山一脉比较特殊,有六脉七峰,掌门人选这数千年来一直是轮回峰弟子接任,六脉首座如果不是掌门召唤商议,是无权干涉轮回峰掌门继承人的人选的。
上一代蜀山掌门在离火峰召集六脉首座商议掌门人选,实属异类。因为当初六百年前的那场大战,蜀山派的元气还远没有恢复,在当时可以担当新掌门的有三个人选。
分别是玄壁道人、上官云顿,以及年纪最小的小师弟云沧海。
按说,这掌门之外无论如何是无法落在云沧海的头上,那时上一代掌门已经不过问门内之事,晚年的一两百年中,轮回峰都是他的大弟子玄壁道人代为打理,接任掌门也是顺理成章。
而那时,玄壁道人由于执掌大权,杀戮之心渐生,上一代蜀山掌门又不是傻子,自是看的出来的。
加上云沧海忽然崛起,名声渐大,处事老练,城府极深,上一代掌门拿不定主意,所以才会召集当时的六脉首座商议此事。
当时,参与商议的还有醉道人与上官云顿。
尤其是上官云顿,当年是有机会接任掌门的,但他一心痴迷天道,认为威望不及大师兄玄壁道人,资质不及小师弟云沧海,就拒绝了恩师的好意。
这数百年来,上官云顿深知蜀山派系暗流众多,因为当年恩师有意让自己接任掌门,怕被云沧海猜忌。他这些年来一直深住浅出,数百年来都没有收过弟子。
直到十年前李子叶忽然出现,当初在轮回大殿上各脉长老首座都抢着要收李子叶为徒,唯独他一言不发。
最后收了李子叶为弟子,也不敢逾越雷池半步,连赐予李子叶阴阳子母剑都事先与云沧海商量过。
由此可见,关系掌门之位其中深谙的暗潮是多么恐怖。
紫云仙子冷笑的看着玄壁道人,慢慢的道:“大师兄,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吗?”
玄壁道人哼道:“执迷不悟,是,我是执迷不悟!我有今天也是你们害的!是你们给我设的圈套,让我一步一步往里跳!云沧海,我以前以为是你给的机会,现在看来……都是你一手设好的局!”
云沧海默然,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又似不屑。
玄壁道人怒目圆瞪,一字一句的道:“自从数月前蛮荒之战后,你举止怪异,情绪反复无常,都做给我看的!你与紫云、妖小狸在后山斗法也是演给我看的,就是让我知道你失踪了,我机会来了!是不是?!”
云沧海缓缓的垂目,仍然斜插在地面之上的那柄古朴长剑,缓缓的道:“师兄,我是设了局,却没有想到会是你。你说的不错,我知道那个代号为恶鬼的人是我们蜀山派的高层,我更知道他密切监视着我,于是我就让紫云师妹去麒麟山找小狸,然后失踪,从而引出那个恶鬼。”
玄壁道人闻言哈哈狂笑,道:“原来一切真是设好的圈套,只是为了引我上钩!周大林今日大婚也是你安排的吧。”
“是,周师侄与烟儿师侄大婚,轮回峰众多长老必定前去祝贺,防卫自然也就空虚了下来,加上如果我再失踪,你便会肆无忌惮,就会露出原形。”
“原来如此!枉我纵横天下数百年,竟然没看出来这么粗浅的诡计!哈哈!哈哈!”
玄壁道人形若癫狂,须发狂舞,手中的六合镜与莫邪神剑光芒快速的闪烁,似乎在映照着此刻主人的心。
云小邪悲哀的看着玄壁道人,缓缓的将无名短棍插在了腰间。
今夜的玄壁除死非它,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他暗自修习天书四卷,对天道的理解超乎常人,今夜真没想到玄壁道人这等功参造化的神仙一般的人物,竟还败在了名利二字之下。
渐渐的,玄壁道人的狂笑声淡了下去,那股嗜血疯狂的妖力也渐渐消失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莫邪神剑,仿佛瞬间苍老是数十岁,满是苍凉落寞之意。
他凝视莫邪,缓缓的道:“云沧海,我终究是败给了你,我最后几句话。”
云沧海道:“你说吧。”
玄壁道人缓缓的抬头,看向了一脸煞白的冯元吉,慢慢的道:“我一生收了七个弟子,老大冯元吉这二十多年来行走天下,不在我身边。老二诸葛……诸葛正英年早夭。老三殷山十多年前在山下被魔教弟子所杀,老四郭爽最近十年多半时间居住在苏州老家,老五老六难成气候,老七……老七……老七朱苟是我的入室小弟子,也是我此生最得意的传人,将来成就非凡。我的事情,弟子们都不知道,希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