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天牢之中,一身囚服的严谨略显狼狈,没有了半分往日的风采。
他轻轻安抚着因为饥饿而‘喵喵喵’叫个不停的肥猫。
目光则是通过狭隘的窗口,看向天上的那一轮明月。
恍惚间,他似乎是看到了年少时那个对酒当歌,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这一生,他门下弟子无数,却无妻无儿,当年他便曾笑言:
“天下谋士,可善终者,十不存一,干的都是断子绝孙的活计,成亲作甚。”
时至今日,他依旧觉得自己当初的做法很是正确。
就像现在一般,无牵无挂,从容赴死,何惧之。
阴暗的走道之中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他回过目光时,卫冉已经站在牢房外。
“弟子见过先生。”
卫冉隔着监牢的门,朝着严谨一拜。
严谨坐在地上,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如今老夫不过一个阶下囚,陛下的大礼可受不起。”
卫冉起身,脸上带着愧疚。
“先生是在怨我?”
“陛下想多了,今日之果,老夫与你这般年纪时,便已经想到了。”
“我不会怨任何人,更不会怨自己,因为这就是谋士的归宿。”
严谨的这份从容,反而让卫冉脸色低沉了几分。
“先生,你就不怕死吗?”
严谨深邃的眸子之中露出淡淡的忧伤。
“怕,当然怕,不然老夫这些年为何在垂死挣扎。”
“是个人呀,都会怕死的。”
“只是有些人怕死却敢死。”
卫冉在严谨眼中看不到半分对死亡的恐惧。
他很希望在这位德高望重的严公眼中看到恐惧,可惜没有。
“先生,弟子此举实属无奈之举,还望先生海涵。”
猫哭耗子的假戏有些粗略,可一个帝王用出来,倒也合适。
“陛下有陛下的苦衷,老夫自是知道。”
“若是老夫这项上人头,能助陛下完成千秋功业,尽管拿去便是。”
敞亮话,谁不会说。
卫冉心中微微愠怒,脸上却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