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吐了一口气,压下这桩突如其来的乌龙猜想,重新看向鸿钧。
“没什么,只是有感而发而已!”
鸿钧闻言,只当做是白无痕独自领悟的谶语,不敢再多探究。
随即他再一次躬身,又欣然开口,把话题拉回方才的正事:
“那……钧,拜您为义父的事?”
逍遥宫里又静了一瞬间。
白无痕望着他这副殷切模样,嘴角抽了抽。
他万万没想到,这鸿钧残魂居然还没有死心。
“此事,绝无可能。”
白无痕声音平缓,简简单单一句话,当场碾碎了鸿钧满心期待。
鸿钧一怔,虚弱的神魂猛地一晃,方才灼烈的热切立马褪去了一大半,
双眼炽烈的看着白无痕,依旧不改口:
“义父,这是为何?”
“鸿钧是诚心诚意想要拜你为义父,绝不是虚情假意。”
鸿钧微微前倾,语气十分恳切,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
如今的他,只有一缕残魂苟延残喘在造化玉碟之中,
唯有抱住白无痕这根大腿,才有机会夺回肉身,向夺舍自己的天道意识复仇。
白无痕闻言太阳穴微微一跳,只觉得无比头大。
“别乱叫。”
他抬手虚按,制止了对方一口一个的义父。
“你可是昔日的洪荒道祖,传道众生,受万灵跪拜的存在!”
“现在你一口一个义父,你的尊严呢……你的脸面呢……!”
白无痕属实无法理解。
那可是鸿钧!
曾经的他,高高在上,冷眼看尽诸天沧桑,亿万生灵连仰视他的资格都没有。
可如今,为了这一线生机,放下了无尽岁月的傲骨与尊荣,卑微求人,执意认亲。
面对白无痕的质问,鸿钧残魂轻轻震颤,没有半分羞愧,唯有一片赤诚与决绝。
他缓缓俯首,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尊严、脸面……,若是夺不回自己的道躯,要些这有何用?”
“万古的尊荣,早已被窃我身躯的天道意识碾碎,掉了一地。”
“如今只剩一缕残魂了,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我鸿钧!”
“只要能重掌自己的道身,些许的颜面和尊严,可足挂齿!”
他字字泣血,句句赤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亿万年的道祖傲骨,被他亲手彻底放下了。
一旁的女娲静静旁观,美眸之中泛起丝丝动容。
谁能想到,曾经俯瞰洪荒的道祖鸿钧,今日会卑微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