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奔波一天的风之精灵哼着小夜曲,步伐轻快地回到了风起地。
怀揣着从晨曦酒庄顺走的一缕葡萄酒的醇香,千风的一缕结束了又一程旅途,在茂密的枝杈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苍风高地安睡在一片无风的静谧之中。
七天神像星星点点淡蓝的微光如同萤火虫般飘散,而后悄悄沉入平静的湖面。
偶尔,也有一两只冰史莱姆慢悠悠地路过,拖出一道不紧不慢的尾迹。
北方,奔狼领的狼群享用了今日的战利品,环绕成一圈,或是顺毛,或是小憩。
龙脊雪山的寒风渡过眠龙谷,吹得沿途堆积在庭院里的干草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越过湖面,璃月无妄坡的磷火在山崖上若隐若现,隐没在无边际的黑暗之中。
银河的汤匙搅动着夜色,夜露浸润泥土,小灯草轻轻摇曳,发出平稳的呼吸。
葡萄叶的边缘,也在油灯和夜色的辉映中渐渐模糊了棱角。
和庄园外已然陷入梦乡的世界相比,显得格外不合拍的当属莱艮芬德宅邸。
格栅窗透着暖光,围墙上的油灯一盏挨着一盏,照得酒庄的庭院亮如白昼。
后厨餐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很快又和快慢不一的脚步声搅成一团。
家仆紧张地来往于酒窖和大厅之间,手中的托盘里稳稳地摆置着葡萄酒和高脚杯。
一切迹象都表明,晨曦酒庄又将迎来一个不眠之夜。
夜晚的寒意在宅邸的门前吃了个闭门羹,
灰溜溜地缩回了荒野。
屋内,壁炉燃烧正旺。
火星飞溅,发出轻柔的噼啪声响,伴着果木特有的熏香。
橡木桶的单宁芬芳,烤肉的油脂化开滴在铁板上,激发出香料特有的刺激气息。
长桌上铺着亚麻桌布,布面上有细微的褶皱,许是多次折叠留下的痕迹。
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烧了一半,桌上的菜肴也已来回更替过不下一轮。
显然,酒会开始已经不是一时半刻。
正值众人兴致浓时,推杯换盏,碰杯声不时混入一两串开怀的大笑。
馥郁的酒香,鲁特琴悠长的曲调,像是葡萄酒在发酵罐中咕嘟咕嘟冒着泡盘旋。
有些酒量不济的宾客已经略显醉态,目光迷离地扶着墙绕去后门吹冷风醒酒。
当然,其中并不包括正在举杯邀众人共饮的东道主,克利普斯老爷那边的情况。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是大号木酒杯被随手地掼在桌面上的声音。
瓦伦丁畅快地抹了一把嘴边的残酒,片刻之前尚满杯的酒液此时已然见底。
“痛快!再来一杯苹果酒,一杯蒲公英酒,一半红葡萄酒,加上一半白葡萄酒。”
虽说面前的桌面已经被空瓶堆满,但看前任狮牙骑士的神情,显然意犹未尽。
不过对于在座的众人而言,如此情形早已见怪不怪。
在酒量这一方面,即便放眼整个蒙德,也很难找出和前团长匹敌的对手。
就连曾经一人喝倒一个小队的法尔伽,面对自己的骑士前辈都只能甘拜下风。
瓦伦丁的头发比起前些年已经掺了些灰白,但深蓝色的眼睛依旧明亮。
最重要的是,在酒桌上的气势丝毫不减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