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父亲偶尔清醒的时候,在院子里等他回家。
每次他从外面历练回来,父亲都在那里。
不管多晚,不管多冷,父亲都在。
父亲的脸越来越苍老,头发越来越白,可那双眼睛里的光,从来没变过。
“回来了?”
父亲总是这样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他说:
“回来了。”
父亲点点头,然后问:
“有没有受伤?”
他说没有。
父亲便笑了,笑得像个孩子,然后说:
“那就好,那就好。”
他从来不说自己在外面有多危险,从来不提自己受了多少伤。
父亲也从来不问。
父子俩就这样隔着那点默契,各自咽下各自的苦。
可他每次看见父亲再次躺在病床上的身影,心里都有一个声音在说:
一定要治好他。
一定要让爹重新站起来。
一定要让他再握一次剑。
画面再转。
他看见丹房里,师傅林开正在整理丹方。
师傅说,这辈子没别的本事,就会炼几炉丹,想多炼几炉,换成灵石,留给子女。
他问师傅为什么不离开。
师傅说,离开?去哪儿?
这里就是家。
他看见师傅教他炼丹时认真的样子,看见师傅因为一炉丹炼废了而懊恼得一夜睡不着,看见师傅把自己珍藏的丹方一本本抄给他,说,这些以后都是你的。
他看见师傅偶尔会在夜里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北边的方向,一站就是一整夜。
他问过师傅,那边有什么。
师傅说,没什么,风大。
可他知道,师傅的根,在北边。
所以他留在这里,把根扎在陆家,扎在陆角城,扎在这个他最熟悉的地方。
画面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