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王大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一上午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
他在这行摸爬滚打几十年,早就见惯了赌石场上的输赢无常。可这种毫厘之差、唾手可得的机会硬生生溜走的感觉,依旧让人心里堵得慌。
他压下心底的郁结,转头对着身边众人沉声开口:“都别惋惜了。”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暗标竞价只看最终结果,从来不讲如果。别说差四十万,就算只差一万,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任何借口可找。”
“说到底,还是我们魄力不够,底气差了最后一线。”
众人闻言纷纷沉默点头,慢慢压下了心底的不甘。
暗标这行,本就是各凭财力、各凭胆识,没有平局,更没有侥幸。他们求稳不敢激进,最终落败,也是情理之中的结果。
另一边,成功拿下标王的宏远财团彻底沸腾。
一众负责人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色,互相握手庆贺、合影留念,仅凭这一块顶级原石,他们就稳稳拿下了本届公盘的最大热度,成了全场最大赢家。
围观人群也彻底炸开了锅,有人恭喜宏远捡得顶级好货,坐等后续开切暴涨;有人保持观望,觉得天价大料暗藏风险,未必能稳赚;还有不少散户纯粹吃瓜看热闹,忍不住感慨顶级资本的豪横。
喧闹嘈杂的人潮之中,王大山抬脚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朝着角落的陈峰走去。
此刻的陈峰依旧神色淡然,脸上无喜无悲,这场牵动全场人心的天价博弈,在他眼里平平无奇,掀不起半点波澜。
王大山走到他面前,无奈苦笑,坦然道出结果:“输了,差了四十万,惜败。”
四十万,看着不少
,但是放在这块标王上面来说,四十万和四十块没多少区别。毕竟这料子的成交价上亿。
而且王大山和那些大财团肯定有差别,双方思考的维度不一样。陈峰对此也只能是宽慰几句对方。王泽看着王大山一副懊恼的样子,也是笑着安慰起来。
“王叔,你真没必要揪着这点事过不去。”
陈峰语气很淡,完全没有说教的架子,只是单纯把其中的门道掰开说透,“你们和宏远,压根就不是一个打法,博弈的层级都不一样。”
“宏远是全国排得上号的珠宝大集团,家底厚、渠道广,随便折腾得起。他们拿下这块标王,哪怕最后开切亏个几百万、上千万,对他们的整体体量来说,根本伤不到根基。”
他话锋一转,精准点出双方最本质的差距:“但你们不一样。”
“你们是扎根瑞宁的本地商会,都是实打实做翡翠生意的老板,凑资抱团进来投标,每一分钱都是大家的流动资金,是真金白银的血汗本钱。”
“你们做不到无脑抬价,每一次报价,都得卡着风控、算好成本、兼顾所有股东的收益。输不起,也赌不起。这次求稳报价,不是你们魄力不够,是你们的底子和处境,注定只能稳扎稳打。”
一番话说下来,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心里堵着的那股憋屈,也悄悄散了大半。
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们这群地方商户抱团做事,每一步都得精打细算,要对所有人负责。可宏远那种顶级财团,玩的是资本布局、品牌热度,甚至是市场垄断。两边的考量方式,从一开始就天差地别,根本没法放在一起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