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笑了笑:“让他再等等。他不急,我怎么谈价。”
钱运礼看他一眼,没再多说,把车往市区方向开。后视镜里,茶楼早没影了,只剩灰扑扑的街。
陈峰半眯着眼养神,车里那股烟味混着外头卷进来的土腥气,反倒让他觉得踏实。刘琦那头,还得再晾两天。吴齐六那边,估摸着今晚就该有信了。
他就不信这家伙能够不动心,和这种人谈什么立场都是虚的,只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才是真的。
陈峰刚在院子里坐下,手机就响了。不是钱运礼,是个没存名字的号。他接起来,那头是个客气得不像话的男声:“陈老板,吴部长让我问问您,明儿个有没有空,想请您过来坐坐。”
陈峰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应了一句:“吴部长太客气了。明天下午,我过去。”
挂了电话,他嘴角才动了动。张贺那老小子,八成是白忙活一场
,吴齐六非但没被挑动,反倒把他陈峰往前挪了一格。
“吴齐六?”
陈峰点点头:“约我明天见面谈。”
“那就有意思了,那吴敏丹这边呢?”
“先不接触,不过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行,你的生意,你自己决定。”
陈峰笑了笑:“搞得你没份一样。”
钱运礼嘿嘿一笑,没再多说。
另一边。张贺没回自己那地儿,出了茶楼就让车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吴齐六这人谈私事不挑办公室,他住的地方偏,门口也没挂什么牌,看着就是普通一栋宅子,可里头的深浅,张贺心里清楚得很。
他进门的时候,吴齐六正在院里喝茶,面前一盏茶,也没抬头,只摆了摆手,让旁人都退了下去。
张贺规规矩矩站到跟前,脸上堆着笑:“部长,这么晚还来打扰您,实在不该。”
“没事。”吴齐六端起茶抿了一口,才抬眼看他:“事情谈得怎么样?”
“不太顺。”
张贺叹了口气,脸上那点笑收起来,换成一副为难的样子,“这个陈峰,是真难缠。我按咱们的条件跟他提,他当场就甩脸子,话里话外,压根没把您放在眼里。”
吴齐六没接话,只听着。
张贺见他不接茬,又往上添了把火:“他还说,说……
缅国又不止您一条线,他要是不高兴,大可以去找别人合作。”
他说到这,故意顿了一下,抬眼去瞄吴齐六的脸色。
吴齐六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把茶杯轻轻搁下,问:“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提了吴敏丹。”
张贺压低声音,“话里话外,是想跟那疯女人搭上关系。部长,您是知道的,吴敏丹现在风头正劲,到处拉人。陈峰要是真倒过去……”
他没往下说,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