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知道赵瑞龙背后牵扯的人和事不少,和对方见面,他打心里打着十二分的警惕。
说白了,陈峰自己的身份也挺尴尬的,说他是警方那边的卧底吧,也算不上,人家卧底好歹在系统内还是自己人,有编制的那种。
他呢?他有什么?他什么都没有。
说是线人吧,也有点勉强,毕竟人家给警方当线人的,多少还有点钱拿,他呢?他是自己莫名其妙的就上了罗发的船,稀里糊涂的就给对方办事了。
当然了,罗发肯定是没有亏待他的,这也是他为什么明知道罗发是在利用他还帮他办事,当线人的原因。毕竟他现在一年从海关那边拿回来的料子,转手一卖,利润都不低。比绝大多数在瑞宁做翡翠买卖的人赚的都多。
就更别说其他的一些业务了,可以说,没有罗发,他陈峰还真不一定能够有今天的成就,但就算没有罗发,他顶多就是慢个几年,饿死是不可能的,迟早也能自己在瑞宁蹚出点名堂来。
不过有关系不用,为什么要自己努力?
正所谓没有关系
,我或许还在早市摆摊挣扎,当然了,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可有了关系,能够赚的更多嘛。谁还会嫌弃自己赚的多不是?
不过陈峰和对方一直保持合作的关系,到现在也不单单是为了钱。当初让自己接触赵华衡,他是打心里一百个不愿意的,毕竟这事情危险太高了,甚至是可能会牵连到家里人。
什么江湖规矩、道义,那是约束江湖人的,可特么的毒枭是江湖人嘛?不是,甚至他们都算不上是个人。是人能干出这种事?
做白包,卖给别人害人?
但毕竟是年轻,心底那点热血还没有被磨灭,脑子一热,一冲动,就答应了下来。
这一年多以来,陈峰想了很多。几次遇到事情,以及和缅国人的接触,让他也有些心有余悸。尤其是上次罗发让他来找‘标本’的事情
,更是正面和某些毒枭对上了,差一点,就差一点
自己就特么的回不去了。好在最后自己命大。
那一次他是真的怕自己被抓了,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是真不适合和赵华衡父子接触,一旦暴露了,别说自己,家人朋友都有生命危险
。
现在是和平时期,饿不死
,犯不着拿命去拼一个前途。不过事已至此
,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了,
而是必须要完成这一次的任务,好在这一次
,估摸着就是最后的任务了,完成了,后面的事情就和自己没多大关系了。
陈峰挂掉电话,坐在床沿缓了半分钟,把脑子里那根弦一点点重新绷紧。夜里的缅国边境闷热,窗帘外透进来一点街灯的光,他看了眼时间,午夜刚过。
这个点喊他去烧烤摊吃宵夜,可不像叙旧。赵瑞龙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能半夜开口的事,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陈峰也没磨蹭,套了件短袖,趿着拖鞋就下了楼。酒店隔壁的烧烤摊还亮着灯,炭火味混着孜然的香气飘过来,几张塑料桌,坐的稀稀拉拉。赵瑞龙坐在最里面那张,桌上已经摆了几串烤肉、一碟毛豆、两瓶冰啤酒,见他过来,招了招手。
“陈老板,坐。”
赵瑞龙给他倒了杯酒,“缅国这鬼地方,白天热,夜里倒凉快。来,先润润嗓子。”
陈峰笑着坐下,接了酒却没急着喝,先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嚼了嚼:“赵哥这儿挑的摊子,味儿不错。就是这地方,离酒店近,人来人往的。”
赵瑞龙哈哈一笑:“离得近。喝完待会直接回去就能睡,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