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心里猛地一跳:“王总的意思,宏远是替人代拍?”
“我可没这么说。”
王总摆摆手,打了个哈哈,“我就是提醒你,公盘上这些个标王,看着是牌面上的人物拍走的,背地里真正的买家是谁,没人知道。有些时候啊,台上的叫价,跟台下的交易,压根儿是两码事。”
陈峰端着酒杯,没接话,心里却把这番话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
替人代拍。
如果宏远这块标王,真是替某路人马拍下的,那拍主连夜运走、不敢解石、不敢声张,就全说得通了,不过这种事情没有证据,谁也说不好
,没准对方还真就是拉回去自己切了,又或者是单纯给自家珠宝公司招揽生意呢?
毕竟这么大一块料子
,又是标王,一个多亿,往店里面一放,那妥妥的就是镇店之宝,都
不用切,就天然会吸引不少人来拍照打卡,自然而然的,就能给自家的珠宝店带来热度,有了热度,还愁没有客流嘛?没有钱赚吗?
这年头,流量就是钱。
他正想着,邻桌那几个人又聊开了。
“不过话说回来,宏远这回不现场解石,倒让不少人押了宝。我听说,光赌这料子是涨是垮的盘口,私下里都开起来了。”
“赌石赌的是石头,赌标王赌的可是胆。一个多亿呢,涨了是神话,垮了就是笑话。这种热闹,看看就得了。”
“你们说,宏远会不会是把料子运回内地,找高人慢慢切?毕竟这体量,一刀下去,非涨即垮,得掂量好久。”
陈峰听着,不动声色地岔开话,招呼王总:“王总,甭管这标王落到谁手里、涨还是垮,都跟咱这卖烧烤的没多大关系。咱们喝咱们得。”
王总哈哈一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说的是。这年头啊,知道得越多,越睡不着觉。来来来,喝酒,吃串,图个舒坦。”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缅北的天气、翡翠行情,王总酒足饭饱,抚着肚子心满意足地告辞。临走,他拍了拍陈峰的肩膀,压低声音留下一句:
“小陈,你对黑金,有没有什么想法?”
黑金?煤炭?
陈峰愣了一下
,还不等他说什么,王总哈哈一笑:“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顿了顿,对方这才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真有想法,赶明回国了,咱们好好聊聊
。”
等王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陈峰一个人重新坐回摊前,把
“黑金”
两个字在心里反复碾了几遍。
这年头,叫
“黑金”
的东西可不止一种。煤炭是黑金,石油是黑金,可在这缅北、瑞宁交界的地界,道上人口里说的
“黑金”,往往另有所指,
那玩意儿,跟刘琦那处矿底下压着的东西,指不定就是同一种货。
王总刚才还在那
“背地里压着什么更肥的东西”
敲打他,转眼又冒出个
“黑金”。这话到底是真是试探,还是真有意要拉他陈峰入伙?又或者,王总早就知道刘琦那处贵金属矿的底细,只是借着今晚这顿烧烤,一步步在往那个方向引?
陈峰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他抬手叫老板又开了瓶酒,给自己倒满,喝了一口,压了压心里的翻涌。
他掏出手机,翻到刘琦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那头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陈总?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