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这话刚落,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李岚父亲脸色当即沉下去,嘴唇抿得紧紧的,胸口起伏:“罗发!你这话什么意思?合着我们拦着,反倒成了要害岚岚和孩子?”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罗发嗓子沙哑,眼底布满红血丝,连着几天守在医院,人早就熬垮了,“医生说的当然也是专业的,不过孟医生的医术,我相信。岚岚是我老婆,里面躺着的是我儿子。”
大舅子往前半步,还想争辩,丈母娘伸手一把拉住他,眼眶通红:“行,既然你非要这样,那就看。丑话说在前头,岚岚或者孩子但凡出一点状况。。。。。。”
张医生眉头拧得很紧:“罗先生,家属坚持的话,我可以允许短暂观察。但我必须全程在场,再次说清楚:只能远距离看气色,不能碰病人,不能诊脉,也不能聊用药方案。一旦越界,我马上叫停。”
“没问题,都听医生的。”
陈峰点点头,转头示意孟太极。
孟太极轻轻点头,脸上没什么情绪,看不出急切。他慢慢走到病床边,隔着半米远,静静看向躺着的李岚。
产妇脸白得像纸,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双眼闭着,呼吸又浅又弱。输液管顺着手臂一路延伸,监护仪屏幕上,波形一跳一跳。产后失血太多,整个人的元气几乎掏空了。孟太极慢慢扫手指头搭在李岚另外一只手上面把脉。片刻后他皱了皱眉
,又看了看脸色、眼睑,留意她呼吸的状态,过了片刻后收回手,轻轻拿起被子盖上
。
一屋子人的目光全都看向孟太极,倒是要看看他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滴滴的响声。
“看完了?”
张医生盯着孟太极,依旧带着警惕。
孟太极微微点头,声音不高,刚好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产后大出血,血带走了元气。阴血亏空,虚火浮在表面。现在万万不能用大补的猛药,也不能随便用寒凉的药往下压。”
丈母娘心里一紧:“这话怎么理解?”
“简单说,人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孟太极慢慢解释,“好比一口烧干水的锅,底下火还没熄。这时候猛进补药,锅直接炸;一味用凉药压虚火,本身的底子就彻底垮掉。眼下,西医止血、监护、防感染,才是保命的根本。”
“当然了,这也是我个人的判断,信不信,你们家属自己决定。”
罗发攥紧拳头,低声问:“那……
那两株野参,什么时候才能用?”
“现在绝对不行。”
孟太极说得干脆,“至少要等出血完全止住,连着三天生命体征稳定,没有发烧发炎。就算到时候,也不能单独用野参,得配上养阴止血的药材压住它的燥性,少量慢慢吃,一点点养。急不来。”
张医生听完,面无表情看向罗发:“这个判断,跟我们的思路差不多。产后早期,强效滋补品一律不建议碰。之后病情稳定,如果想找中医调养,一定要去正规中医院面诊,结合检查结果评估,千万不要自己拿野参进补。”
李岚父亲紧绷的肩膀稍稍放下,沉默几秒:“听老先生这么讲,还算实在,没有一上来就吹什么灵丹妙药。”
“我本来就不是来抢西医的活。”
孟太极淡淡笑了笑,“要不是陈峰这小子把我拉过来。我现在还在国外。不过你手上那百年老参是个好东西,能够给人吊命的,别乱用,先留着吧,以后没准有用得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