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来一回,价格卡在两百和两百三之间拉扯,谁都不肯再轻易松口。
老杨思索片刻,换了个说法:“两百三可以,但是有个条件。料子我先带走,三天,三天之内我给答复。要是我客户敲定,立马全款打给你;要是客户不要,原货给你送回来,我出一万的看货费,算是补偿你压货的机会成本。”
李闫雪眼睛微微一眯,没立刻答应。玉石圈子里这种借货看客户的路子很常见,但风险也有,掉包、磕碰、偷偷打灯找新瑕疵回头砍价的事情比比皆是。而且,他和对方,也没有那么的熟,对方在她这买了几块料子,但两百多万的料子
,让对方带回去,这风险太大
。又不是在瑞宁,就算是在瑞宁,借两百万的货,也不是谁都可以借的。
李闫雪指尖轻轻摩挲着料子光滑的切面,眉头微蹙,顾虑直白说了出来。
“杨总,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个条件换做几十万的货,我二话不说就让你带走。可这是两百多万的东西,分量太重了。”
她抬眼看向老杨,语气平稳。
“这一来,路途来回颠簸,就算是打包的再好,在路上也难免会有磕碰,这料子磕碰刮花一点,价值就要折损一大截;二来料子离开我的视线,谁也说不准变数。圈子里的事你我都清楚,在瑞宁有人借出去明料,送回来的时候,已经被人偷偷在背面打了暗灯找裂,转头拿着新挑出来的毛病狠狠压价,更有甚者,直接调包仿料。甚至是跑路的也不在少数,这种事情,每年瑞宁都有发生,咱们打交道次数不多,交情还没到敢把两百多万的料子放出去让你带走的地步。真要是出点岔子。。。。。我没法和股东交代。”
老杨听完,脸上也是皱了皱,这种事情,他能理解,毕竟行业内这种事情确实是
发生过不少次,以他和对方的交情,他这个提议,确实是有点那啥了。
可这料子,两百三十万,成本太高了,他内地确实是有个客户,但他也不确定对方能不能看得上这块料子
,要是没看上,这个价格就要在手里砸一段时间了,如果是两百万的话
,他还能保个本,尽快转出去。
毕竟这料子摆在这里,两百万,绝对是有人要。
手指不自觉的在桌子上轻轻敲击着,心里两头拉扯,满是纠结。
“李老板,你的顾虑我懂,换我我也会犯嘀咕。”
老杨叹了口气,脸上进退两难,“可难处也在我这边。客户那边,要的就是两百以内的料子。价格太高,我拿回去,对方也不会要。”
他顿了顿,又试着抛出折中方案,语气带着试探:“要不这样?我把全款先转到第三方中间人手里冻结,三天为期。成交,钱直接划给你;要是客户不要,料子送回来,钱原路退给我,一万看货费我单独转给你。这样,你总该安心一点了吧?”
李闫雪没有马上应声,侧头下意识瞥了一眼一旁喝茶的陈峰,像是想听听外人的看法。
陈峰放下茶杯,没有主动掺和买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第三方托管在玉石圈子用得少,靠谱的中间人不好找,真遇上存心耍花样的,照样麻烦。稳妥的法子,要么客户亲自过来店里看货,要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借货。”
老杨听完更愁了,眉头拧成一团。客户身份特殊,时间紧,根本不可能专程跑到瑞宁来。要是直接全款拿下,万一客户看不上,两百多万的货砸在自己手上,资金直接被套死,现在行情疲软,高价料子周转起来慢得吓人,他手里流动资金扛不住这么大的压力。心里也不由的有些恼怒陈峰,这个时候开什么口啊,真是的。
“这就难办了。”
老杨苦笑一声,又看向李闫雪,“难道咱们就卡在这一步,好好的生意做不成?”
李闫雪沉默着,目光落回那块色泽鲜亮的改口明料上,心里也在权衡。这块料子在她手上已经压了一段时间了,卖掉这块料子,能回笼一大笔资金。可对方这提议,风险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一步踏错,损失就是几十万上百万。
这个风险太大了,她宁愿不赚这个钱,也不想担这个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