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眼伫立片刻,任光灼烧眼皮——脑海却如风暴肆虐:银翼的条件、彼得罗夫的48小时死线、初音苍白的脸、初华眼中深藏的警惕、母亲书桌上的昏黄台灯、深町少佐宣布“雷波号沉没”时近乎冷酷的平静、哈德森“该放下的,放下”里一闪而过的悲悯……
她睁开眼,走向泊位旁的黑色公务车,司机拉开车门,顺势坐入后座。
“回本部。”
车辆驶离港口,口袋中,一次性手机屏幕上,未读消息仍在等待回应。
东西拿到了吗?
没有,她没拿到实体燃料单元,没拿到授权密钥,没拿到运输许可,仍然不被作为自己人看待,拿到最机密的东西。
但她什么都拿到了。
她在交接现场记下了燃料单元的外形尺寸(62x45x38cm)、外壳锁定机构为三重电磁卡榫、底部有四个标准军用接触节点;
她听清了克莱因提到的靶丸数量(12枚单元)、氘氚比例(50:50)、激光点火阈值(2。3兆焦);
她从哈德森与潜艇部长的低语中捕捉到:运输车队将于今日9:00自横须贺基地出发,经东名高速,于13:00前抵达相模原地下仓储中心;全程两辆防弹suv护航,无空中支援,但途经三个检查站均有海军陆战队驻守。
随便一条,都够她以“叛国罪”枪决,但换个角度想一想,随便一条,都够初音活命,也能帮助她自己脱罪。
窗外街景飞驰,冬天的东京一如往常喧嚣,行人匆匆,车流如织。
远处,泡防御塔的巨大阴影横亘天际,哈德森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该放下的,放下。”
放不下,从她决定相信初音起,就注定背负这枷锁一生。
车辆驶出基地管制区,信号恢复,她似乎下定了决心迅速掏出一次性手机,开机,拨通号码。
电话接通,情况却有些不太妙——
“谁?!”银翼的声音劈头而来,明显是焦躁中饱含怒意,“我现在在处理紧急情况!没时间——”
“是我。”雅美语速极快,压低嗓音,“岛津雅美。”
“……岛津少佐?你不是在港口交接?”
“交接刚刚结束了,东西都已经成功卸下了,我已经拿到了你们最需要的情报,听好,我只说一遍,怕被监听——燃料单元运输路线:9:00已经从横须贺第三码头出发,走东名高速,终点相模原b-7地下仓储中心,预计13:00前抵达。”
银翼瞬间清醒:“护航?”
“两辆防弹丰田,满载海军宪兵,没有直升机。但厚木、海老名、大和三个检查站有海军陆战队严密设卡,每站停留不超过三分钟,进入城区之后,警视厅可能也会出动相应的部队予以支援。”
“单元特征?”
“灰色金属箱,62x45x38厘米,顶部三重电磁锁,底部四触点接口。”
“内部含12枚氘氚靶丸,激光点火阈值2。3兆焦——你们的emp干扰器必须调到这个频段才能瘫痪点火系统。”
银翼呼吸一滞,不敢轻易相信:“你亲眼看到的?”
“请相信我,我在交接现场站了两小时,银翼先生,如果您愿意的话,这是唯一机会,希望能够尽快采取行动。他们今晚就会把单元封入铅屏蔽室,明天运往我自己都不知情的位置。”
“……你暴露了吗?”
“还没,但很快会。我刚把情报传递过来,就已经踩在悬崖边上了。”
“岛津少佐,这太冒险了……你本可以置身事外,照顾好三角初音的母亲就好了。”
“我知道,换别人也会这么劝我的。”她望向窗外飞逝的泡防御塔,“但我做不到。”
“告诉初音……别回头,不要因为挂念着我,耽误了她自己。”
说完,她挂断电话,取出sim卡,掰成两半,扔出车窗。
公务车驶入隧道,黑暗吞没一切。
而在她身后,东京的阳光依旧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