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医走过去,蹲下来,把计时器屏幕亮给他看,“23分45秒。”
法赫德没有反应,或者他已经没有力气反应了。他只是躺着,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看着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的天空。
“及格了。”蜂医说关掉计时器,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话:“下次训练,别等最后一天再拼命。”
法赫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营房的,躺在床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轻松。
第二等级的考核在第二天进行。三百人的队伍,最后剩下120人左右。考核内容比第三等级复杂,包括八公里武装越野、连排级战术协同、重武器操作和战场急救。
乌鲁鲁负责统筹这一场,他脾气比蜂医暴躁得多,嗓门也大,站在考核场上骂人的时候,几百米外都能听到。
“你们他妈的在干什么?!”乌鲁鲁冲着正在进行战术演练的一组人吼道,“左翼包抄,左翼!听不懂阿拉伯语还是听不懂英语?!你们往右跑是要去麦加朝觐吗?!”
那组人连忙调整方向,但配合依然生涩,互相之间的掩护脱节严重,被扮演敌军的教官组轻松包了饺子。乌鲁鲁看得直摇头,脸色铁青,脖子上青筋都暴了出来。考核结束后,他坐在弹药箱上,大口灌水,表情像是刚吃了一整盘苦瓜。
奥蕾莉亚刚好来基地送一些东西,看到他这副模样,走过去坐在旁边,“怎么了?”
“你说这些人,怎么练了十四周还是这个鬼样子?”乌鲁鲁把水壶拧紧,重重地放在地上,“战术配合练了多少遍了?一上考核场就全还给教官了,跟没练过一样。”
奥蕾莉亚笑了笑:“可能不是没练会,是紧张。”
“紧张?打仗紧张了怎么办?跟敌人说‘等一下,我先调整一下呼吸’?”
“你第一次实战的时候,不紧张吗?”
乌鲁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哼了一声,声音小了下来:“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奥蕾莉亚不像在争论,更像是在引导乌鲁鲁自己想答案,“你们皇家工程兵团的新兵第一次上战场前,演习的时候不也犯过各种错误吗?人的大脑在高压力下会短路,这是生理反应,多训练才能克服。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乌鲁鲁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闷声说了一句:“我就是怕他们到时候——真的上了战场,因为今天没练好,死在那边。”
奥蕾莉亚没有接话,伸手轻轻拍了拍乌鲁鲁的手臂。
远处,战术演练不合格的士兵们正在教官的指导下重新练习,一遍遍地跑位,纠正动作,再跑位。一个矮个子士兵摔倒了,膝盖磕在地上,爬起来,拍掉沙子,继续跑。
乌鲁鲁表情逐渐松动了,“走吧,去吃午饭。”
奥蕾莉亚也站起来:“你想通了?”
“没想通。”乌鲁鲁把水壶别回腰带上,“但饿了。吃饱了再接着骂,骂不动了再教。还能怎样?”
就在两个等级的考核陆续结束的时候,露娜接到了塔里克亲王亲自打来的加密电话:“金少校,王储殿下召见。明天上午十点,王宫西翼办公室。第一阶段考核的结果需要你当面汇报。殿下很重视。”
“需要准备书面材料吗?”
“当然需要。详细的成绩分析和评估报告。殿下喜欢看数字。”
“明白了。殿下,我能否带副手一起去?”
“不必了,殿下只召见了你一个人。另外——着装正式一些,这几天宫里有不少外宾。”塔里克说完就挂断了。
露娜放下电话,收拾文件。考核的结果汇报需要整理成清晰的报告,不能太简略,不能太啰嗦。被淘汰的学员,评语不能只写“不合格”三个字,必须说明具体原因和训练过程中的表现。这是给王储看的,也是给沙特军方盯着这个项目的将领们看的。
她一直忙到凌晨两点,才把所有数据整理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