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柠有些回不过神。
“你愿意帮我翻案?”
“我为何不愿意帮你翻案?”
“那毕竟是太宗皇帝。”
“一旦翻案,有罪的只是太宗皇帝一人;若不翻案,有罪的就是整个澹台皇室。”
“可你会因此背负骂名。”
“骂名而已,何惧之有?”
秋风撞开了门,澹台衍起身走过去,门外层林尽染,空气中流淌着金桂的味道,时值午后,阳光在澹台衍身上镀了一层朦胧的金边。
他回头对顾北柠说道:“阿柠,我不是站在你这边,而是与你一同站在公理这边,所以你实在不需要担心什么。”
在此后的许多年,顾北柠总是会下意识回想起这个时刻。
他们后来拥有了千千万万个值得回忆的时刻,但没有哪一个,像那天一样,让她觉得他们原来如此贴近。
……
“在想什么?”
顾北柠回过神,摇了摇头:“按父亲所说,一切不过是太宗皇帝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冤杀无辜,以巫蛊杀人之名嫁祸清河崔氏和二皇子,为的是打压世族的势力,巩固皇权,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澹台衍吩咐人送来两盏新茶,又配以佐茶的糕点。
“哪里不对劲?”
“太宗皇帝对清河崔氏打压太过了,世族之祸,不单以崔氏而起,琅琊王氏、岐山姬氏、范阳卢氏,太宗皇帝为何只对清河崔氏下死手?”
“更何况,”顾北柠蘸了蘸茶水,在桌上划分了几家势力,“这不符合制衡之道。”
澹台衍无意识捻着衣角,这个问题他想了十八年,也依然想不通。
太宗皇帝轻飘飘一句话,断了崔氏子弟科举入仕的路,刨了清河崔氏的根。
“先不说这个了,”顾北柠晃晃脑袋,想把脑子清一清,“你刚刚说贺停云那边调查无果,那贵妃娘娘那边……”
宫里自尽的宫人,顾北柠都一一验过尸,确认是自杀无疑,但也不能排除是被胁迫自杀,所以他们才暗中走访死者的家人,希望能查些许端倪。
但眼下看来,这条路也断了。
“若非母妃先发制人,自请入了冷宫,现在就该有人请旨赐死了。”
“先将你捧上太子之位,再逼你弑母平冤,若你不肯处置贵妃,又查不出幕后黑手,讨伐贵妃的声浪就会愈演愈烈,最终波及到殿下你头上。”
如此一来澹台衍就有可能成为最快被废黜的太子。
“但如果我弑母,就会背一个寡恩薄情的骂名,没有臣子愿意追随这样的主君,毁了名声,失了人心,又没有母族支持,想扳倒我,轻而易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