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一蹬,地面龟裂。
李自在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快得几乎看不见。
逍遥步法被他踩到了极致,每一步都踏在触手的间隙,如鱼游水,如鸟穿林。
触手从四面八方刺来,他侧身、低头、滑步,每一闪都恰到好处,像是早就知道这些触手会从哪里来。
司徒清玄冷哼一声,触手狂舞,如暴雨倾盆。
李自在出剑了。逍遥剑法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极致,剑光不再如水银泻地,而是如一道匹练,一道寒芒,在他身周炸开。
剑光所过之处,触手与枝叶一起簌簌落下,断口整齐如镜面,黑血飞溅。他的身形在触手的狂潮中逆流而上,白衣染血,却毫不停顿。
那少年眼中,是极致的专注,再也没有玩笑,再也没有废话。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司徒清玄的头颅,像是这世上只剩下这一个目标。他来势凶猛,转眼间已至半空。
司徒清玄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股汹涌的剑意,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嫉恨。
他想起从前的自己。
那时的他,白衣如雪,剑光如虹,站在剑山之巅,俯瞰天下剑修。
那时的他,何尝不是这样的眼神?这样的专注?这样的锐不可当?
若是没有经历那种事——他咬了咬牙,将那缕嫉恨掐灭在心底。
无论这少年有多么天才,今日都将死在这里。
死在他的剑下。
李自在听不见他心里的念头,甚至连风声都听不见了。
他的眼里只有司徒清玄的脑袋,耳里只有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擂鼓般震着胸膛。
他一路连斩,触手断了一根又一根,黑血溅了一身又一身,他已经快到司徒清玄的面前了,已经能看清他脸上那些蠕动的青筋了——触手的狂潮忽然变了。
所有的触手同时收缩,从四面八方朝李自在挤压过来。
它们的硬度与方才判若云泥,李自在横剑斩去,剑刃只斩开了其中一两根,火星四溅,虎口震裂。
太多了,太密了,太硬了。
剩下的触手如蛇般缠上他的手臂、腰身、双腿,将他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李自在被触手举到司徒清玄面前,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虫。
他拼命挣扎,触手纹丝不动,勒得他骨头嘎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