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客厅的门被敲响。
廉知珩看了看时间,说道:“是我爸回来了,我去开门。”
李怀节也跟着从沙发上起身,走在廉知珩身侧,迎了上去。
门打开,外面站着的,果然是廉克明。他的外表似乎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么硬朗坚毅。
“领导好!”李怀节不等廉克明打招呼,微微躬身,主动问好,“来打扰您的清净,罪过罪过。”
廉克明顺手把公文包递给廉知珩,笑着摆手:“不打扰!欢迎你们夫妇来做客。
坐吧,坐下说!”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扶着廉知珩的肩膀,换下了脚上的皮鞋,穿上拖鞋,神情似乎都放松了不少。
“刚才你们在谈什么?”廉克明不想找话题,“也说给我听听。”
李怀节和廉知珩对视了一眼,廉知珩说道:“爸,我们在讨论怎么打破平台经济的垄断现状。”
听到儿子这么说,廉克明来了兴趣,他走向主位,一边走一边说:“这是个好话题,讨论出了结果吗?”
这次改廉知珩示意李怀节来说。
“老领导,结果是有,但是手段暂时用不上。”
“什么意思?”廉克明有些不解,“那就是没有结果嘛!”
于是,李怀节又把刚才和廉知珩聊的内容大致上讲了一遍。最后强调:“领导,在不破坏平台经济成果的条件下,行政干预平台垄断的方式,就是数据确权、数据交易。
但是,您知道的,由于技术、制度的双重限制,目前要想规范数据运用,难度很大。
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平台规模日益扩张,最终演变为无法通过行政干预调控的巨型垄断实体,逐步侵蚀行政部门的分配权与管理权。”
廉克明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怀节,从历史规律看,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是一个从兴到衰的过程。我想,在这一点上,平台经济也逃不脱这个宿命。”
李怀节的身体微微前倾。廉克明看平台经济,不是看“它哪里不对”,是看“它走到了哪一步”。
这个角度,他以前没想过。
“你刚才说‘技术、制度双重限制’,这话没错。
打破它垄断的技术条件跟不上,充分说明一点,目前的平台正处在快速成长的上升期。
客观来说,目前它在我们的经济建设过程中,还发挥着减少交易环节、促进信息流通、扩大就业范围的正面作用。
不过,既然你和知珩两人都能看出,平台经济的垄断特质,我相信两点,第一,平台经济是真的具有垄断特质;第二,能看出这一点特质的,绝非你们两人。
我在抓深化改革这一摊子事,最近就听到不少智囊团的人在嘀咕这方面的事情。
不过,智囊团也不能做无米之炊,他们需要实际例子、具体数据,才能研究对策。”
说到这里,廉克明主动停止了往下说,起身洗手,准备吃饭。
这倒不是他故作高深,而是对他来说,他已经把能说的、该说的,全都说了出来。
至于小一辈们怎么想、怎么做,只要他们不偏离这个方向,都可以,甚至还能比他预想的更好。
具体事务,已经脱离了廉克明的思考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