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李咏梅一脸狐疑地看着独孤行。
独孤行望着龙狍鸮。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像一个人饿了三天三夜之后,看见桌上摆着一碗白米饭,什么都不想,只想伸手去端。
他起身还是感觉到饿得难受,只是如今他有所克制,才不至于发狂而已。
龙狍鸮见过那种眼神,在饕餮的眼睛里见过,在那位老祖宗的眼睛里见过。那不是看仇人的眼神,而是在看食物。
“这小子来真的。”
龙狍鸮把脑袋埋进碎石缝里,心里翻来覆去地咒骂。
最恶心的就是那招“温润如玉”,居然将他的本命神通“我吃故我在”给复刻了。恶心。真他妈恶心。
李咏梅看了一眼独孤行的脸。
“孤行,克制一点。你口水都流出来了。”
独孤行苦笑,“我没办法啊。”
他抬起手,朝四周指了一圈:“你看看这个地方。”
李咏梅转过头。
心湖上方的天空本是清朗的,此刻却堆满了厚厚的云层,云是灰黑色的,一层压着一层,从这头铺到那头,没有一寸空隙。天光被阻隔在天上,落不到湖面上。原本翻涌不息的黑水此刻也安静了,只是水面像一块陈年的布,皱巴巴地铺在那里,不见波纹,不见涟漪。
李咏梅再次被这潭死水给震撼。
“怎么会这样?”
“我打赢了它,却输了问心局。”独孤行平静道。
“问心局?”
“其实在与祁观澜击穿我心脏的那一刻,我本该死了。然而我的求生欲望让「吾吃故吾在」苏醒了,它利用温润如玉的君子连心,与我签订了契约。”
“孤行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其实契约并非我主动签的,而是我贪生的欲望刚好符合「吾吃故吾在」的哲理,因此他才会寄生在我的身上。而我后来,也贪了。从龙狍鸮吞浩然拳气的时候,我偷偷分了一杯羹。龙狍鸮鲸吞天地灵气的时候,我又分了一杯羹。如果从一开始便拒绝它,后面所有的事都不会发生。可是我贪了。”
他望向那座高山,“浩然山已经不再接纳我。”
“该如何是好?”李咏梅指尖轻轻捻着独孤行的袖缘。
“没有办法。若无山意相助,我既镇不住它,亦无法将其封存。”独孤行稍作停顿,“如今唯一之计,便是我每隔一段时日入此心湖,将它揍它一顿,不让它恢复到能冲破心湖的程度。打到它无法起身,打到它气息萎顿。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龙狍鸮耳朵尖竖了起来。
“小子,你说什么?!”
它扬起头,破口大骂,“你当老子是什么?练拳的沙袋?你隔三差五进来揍我一顿?我操你——”
“嗯,你说什么?”
“咳咳,什么都没说。”
独孤行偏过脸,对李咏梅说:“你先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