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来亭子这种地方,都是喝茶,休息,放松。
今天喝酒。
不停的喝。
朱红色的木柱在晚风里发出腐朽的呻吟。
雷霆手里捏着一个缺了口的白瓷酒瓶。
瓶中琥珀色的烈酒只剩下小半瓶,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荡。
他穿着一件黑色唐装,袖口磨出了毛边,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乱糟糟地垂着,遮住了半张脸。
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依旧亮得吓人。
里面却没有了往日的杀伐果断,只剩下死寂的空洞,和偶尔闪过的、如同野兽般的猩红。
“呵。。。。。。”
他举起酒瓶,对着嘴狠狠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本该是火烧火燎的辛辣,此刻却像冰水。
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激不起一丝波澜。
他甚至感觉不到味道,只知道机械地喝。
仿佛要把这无边无际的痛苦,全都灌进肚子里。
他偶尔回头看着组织中的大楼,看着那万家灯火。
唯独少了他一家,而且,永远再也照不亮他心里的那片废墟。
他的儿子,尸体都没有。
成为一缕血雾。
为了那所谓的义气,他忍心这么离开。
让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
最残忍的是,他眼睁睁看着儿子死的,虽然是看的记录仪。
那些追击者都是很多都是佩戴记录仪的。
他派人在里面找过,那时候沈烈他们还没有出来。
就在碎石路那边,能够找到一些势力逃走时候慌乱落下的记录仪。
里面就记录了自己儿子的死。
很英勇,但很蠢。
“啪嗒。”
一滴浑浊的液体落在酒瓶上,砸开一小片水花。
雷霆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哭了。
他已经很久没哭过了。
上一次,还是他老婆生雷震,难产去世的时候。
那些王八蛋神棍说什么他老婆承受不住那庞大气运、因果,这才难产。
说是生了个人中之龙!
最初他很恼怒,觉得是生儿子让老婆丢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