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低吼,车子驶离。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车流如织,却与她无关。
目的地,是她爷爷静养的宋家老宅别墅。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爷爷。
那个从小最疼她、把她当眼珠子一样宝贝的老人。
此刻正缠绵病榻,生命之火摇摇欲坠。
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最看好的孙女婿,已经不在了?
告诉他她好不容易醒悟,想要好好经营的人生。
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彻底崩塌了?
告诉他,她的宝贝孙女,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动力,马上要追随心爱之人而去了?
她说不出口。
她甚至不敢去想爷爷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承受怎样的打击。
她不能成为压垮爷爷的最后一根稻草。
车子在老宅别墅前停下。
这很安静,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暮气。
佣人看到她独自前来,都有些惊讶。
但没人敢多问一句。
宋语棠脸上那种深入骨髓的平静和死寂,足以让所有人噤声。
她示意佣人们不必惊动,独自一人,脚步如同踩在棉花上。
悄无声息地上了二楼,走向爷爷的房间。
轻轻推开房门。里面只开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老年人特有的沉暮气息。
宽大的床上,爷爷安静地躺着。
他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
白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紧闭的眼皮下眼珠似乎还在微微转动。
深陷在无法醒来的沉沉昏睡或病痛折磨中。
宋语棠停边上,静静地看着。
没有呼唤。
仿佛要将这张脸,连同这房间里每一缕熟悉的气息。
都深深烙印进自己空洞的灵魂里。
时间无声流淌。
她只是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