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在家里招待过来拜年的村里人,后头几日,晏小鱼一家也依次去柳、余、赵三家拜了年。
他们与晏家断亲,晏兴茂这头已经没有亲戚要走了。
何秋花从小不受爹娘待见,成亲之后的前几年还偶尔回一趟娘家,但她兄嫂嫌她和晏兴茂没本事,回娘家拿不出好礼,每次都没什么好脸色。
后头晏小鱼的外祖父、外祖母相继过世,那头的人便挑明,往后都不用再来往了。
所以,正月里晏小鱼一家不用出去拜年,需要走动的也就只有村里几户相好的人家。
严家没有长辈,晏兴茂和何秋花过去不能说拜年,只能说是做客。
平日里要避嫌,但赶上过年,也算是光明正大地走动。
这还是晏小鱼一家第一回一起去严家,严家兄弟两准备得十分周全,一桌菜全是晏小鱼姐弟俩爱吃的,另外何秋花喜欢的板栗炖鸡,晏兴茂夸过一嘴的屠苏酒,他们也安排上了。
没想到这兄弟两做饭的手艺比晏兴茂还强点儿,晏小鱼在饭桌上好一顿夸,夸完严少成又夸严少煊。
“严二哥‘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文能念书科举,武能打猎钓鱼,真乃我们西岭村数一数二的文武全才也!”
严少煊抿了一口屠苏酒,面染薄红,也不知是酒醉人,还是被旁边的小哥儿夸的。
严少成有意试探,对着晏小鱼笑道:“再厉害又如何,你严二哥而今连夫郎都没娶上。”
他话一出口,何秋花激动地拧了晏兴茂一把。
这指定是在试探他们家的态度,好为明年上门提亲做准备!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难掩喜色。
“咳。”
晏兴茂清了清嗓子,正绞尽脑汁地思索着,要何如准确又不露骨地表明态度,给严家兄弟吃一个定心丸,好让他们放心地去请媒人,却被晏小鱼打了个措手不及。
“啧,那有何难?”晏小鱼喝了一口米酒,热情地建议,“找年哥儿啊,他指定能帮严二哥说个好的!毕竟是咱们村唯一的媒哥儿,咱们也得照顾照顾人家的生意不是?”
他话音落下,桌上一片寂静,晏兴茂夫妻和严少成俱是一脸诧异。
严少煊脑子懵了一下,回过神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下来了。
“你这是何意?”他皱着眉,语气满是不解,眼里是不易察觉的委屈。
严少成看到弟弟这反应,立刻就后悔了。
少煊马上就要去府城赶考了,他不该在这时候试探鱼哥儿的。
少年情窦初开,满腔热忱,正是情热的时候。少煊面冷,但心里比谁都重情,他连提亲的日子都挑好了,若在这当口被鱼哥儿当头一击,只怕去府城这一路心里都是这事儿。倘若因此误了院试,自己可真要追悔莫及了!
严少成急得汗都快出来了,正努力思考对策。
晏小鱼却还有些莫名其妙:“什么何意?我让你找年哥儿帮你说亲啊,你这样优秀,想娶哪个姑娘、小哥儿应当都不难,你找年哥儿白给他送一桩生意,也算帮他开张了,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噢!”晏兴茂一拍额头,自觉领会了自家哥儿话里的意思,可惜笨嘴拙舌,好半晌也没想到合适的说法,“鱼哥儿,鱼哥儿是说……”
严少成握了握拳,陡然出声:“鱼哥儿是说你只消找个媒人,定能达成所愿,媒人是谁不重要。”
晏兴茂和何秋花高兴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