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五过来传话,说有村民上门,晏兴茂和何秋花连忙出去会客。
晏小鱼还当是过来送别的,没想到不一会儿何秋花便回来了,低声对着晏小鱼他们道:“洪五郎他们、想跟着咱们去岭北,往后帮着咱们、或二郎做事,我、我与你爹都拿不定主意,你们看如何?”
洪五郎是原先帮晏兴茂做豆腐的洪三郎的弟弟,还是个半大孩子,却也挺懂事。
洪家田地不多,孩子却不少,洪五郎他娘又顽疾缠身,一家人日子过得艰难。为了省下银子给洪家婶子治病,真是吃糠咽菜。后头晏兴茂请了洪三郎帮忙制豆腐,每月发工钱,年节还送节礼,洪家的日子才开始好转。
他们一家念着晏兴茂的好,后头晏兴茂地里有啥活儿,不需他吱声,洪家的几个汉子就帮着干了,就连最小的洪五郎也没少帮忙。
今年村里人一块儿卖菜、做豆腐生意,每家每户都挣了点儿银子,洪家也不列外。严少煊考中进士后,他们的田税也省了一半。
眼瞧着日子越来越好了,洪五郎等人还找上门来,要背井离乡,跟着他们去岭北那苦寒之地,晏小鱼和严少煊都有些意外。
说起来无论是晏小鱼和严少成的吃食生意,还是严少煊的县衙,都缺人手。
虽说现在加上小九,他们手下有三个汉子、三个哥儿能用。但江小五得跟着严少煊,剩余五人,还是有些不够用,晏小鱼和严少成迟早要另外雇人。
朝廷官员去地方赴任,多会带上自己的亲信。远的不说,纪县令与钟县令便都有自个儿的班子。
新官上任,到了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身边是得有几个知根知底、信得过的人,做事儿才能更得心应手。
虽是缺人,但从村里带人过去,也不是上策。
晏小鱼他们仔细商量之后,还是决定回绝洪五郎等人。
一来,岭北环境恶劣,路途遥远,一路有诸多风险无法预料,他们自己尚且需要镖队保护,没有余力顾全旁人。将洪五郎等人带去,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不好与他们的家人交待;
二来,晏小鱼和严少煊手下的活儿,不是谁都能做得来的。而且严少煊初入森*晚*整*理仕,往后前程如何、会被调去哪里,也未可知。带着村里人出去,若是安排得人家不称心,不仅讨不着好,还得落一身埋怨。
五人商量好后,晏小鱼看向严少煊:“洪五郎年纪小,原先又经常帮咱家干活儿,爹怕是抹不开面子,我出去同他们说明白。”
严少煊点了点头:“我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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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堂屋,晏兴茂喝着茶,眼神不住地往门边瞟。见到晏小鱼和严少煊,他如蒙大赦,立刻站了起来。
“小鱼和二郎来了!”
屋里几个提着山货,面色忐忑的年轻小伙儿,也随他一起看了过来:“小鱼哥,严二哥!”
一共五人,年纪最小的是洪五郎,今年十四岁,年纪最大的那个有些面生,但瞧着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面上多少有些稚嫩,也不知是谁给他们出的主意。
似乎拿不准该不该同严少煊行礼,这几人简直手足无措,打过招呼后就拘谨地站在一旁,神态窘迫,笑容里又透着几分讨好。
晏小鱼瞧着有些不是滋味,主动开口道:“站着做啥?都坐下吧。”
“坐。”严少煊推着晏小鱼在椅子上坐下,才看上向洪五郎他们,“听说你们想随我们一同去岭北?”
洪五郎他们连连点头,年纪最大的小伙子小心翼翼地问:“不知你们可还缺人手?我们啥都能干!”
晏小鱼正犹豫着要如何开口呢,严少煊便接了话茬。
“你们可知岭北在何处?过去要多远?那里种的什么粮食?百姓怎么生活?”
洪五郎等人满头雾水。
严少煊将岭北的情况介绍了一下,最后淡淡道:“京都十几家镖局,敢接镖送我们去岭北的,不到一半,每家开的都是上千两的价钱,由此可见这一路有多惊险。你们现在或许有些难处,但确实想好了,要冒着有去无回的风险,随我们去岭北?”
他话音落下,面前的五个年轻人都犹豫了,另外四人都不敢应声,只有洪五郎抿了抿唇,小声道:“我想好了,我不怕。”
年纪最小的洪五郎都不怕,那几个大些的哪儿好意思露怯?他们对视一眼,咬了咬牙,异口同声道:“想好了,我也不怕!”
晏小鱼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咱们尉石县到处是山,土地贫瘠,村里人原先靠那几亩田地过活,日子是不好过。不过而今余三郎他们已经蹚出一条路来了,听说村里的豆腐生意也慢慢地红火起来了,往后大伙儿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实在没必要同我们去冒险。”
田税免了,只要交原先税粮的一半给严少煊,能省下不少粮食。再加上有菜蔬生意、有豆腐坊、有严少煊这个官老爷庇佑,西岭村的百姓日子确实是有奔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