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江精神卫生中心三楼,透过监护室玻璃,李安富的眉头拧成一道深深的沟壑,目光沉沉地落在室内那个疯癫的身影上。
唐校长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头发凌乱,满脸痴痴呆呆的神情,双手胡乱撕扯着自己的衣领,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嘴里还不停胡言乱语。
时而念叨着“莫彤放过我”
,时而颓丧崩溃地喃喃自语:“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余下的,只有一声声浑浊空洞、毫无意义的嗬嗬闷响,在密闭的病房里反复回荡。
李安富的脸色愈发阴沉,对着身边的林芳冷声道:“让人把他看好,堵住他的嘴”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眼神锐利如刀,“另外,立刻安排人去查,唐伟国发疯前到底接触过什么人,我不信他会平白无故变成这副样子。”
林芳微微颔首,恭敬地应道:“好的,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
李安富转过身,走到走廊的窗边,望着外面依旧阴沉的天色,心底的烦躁愈发浓烈。
最近这段时间,他简直头大如麻:公司在建的几个楼盘,受疫情影响,去化速度慢得惊人,若非齐炳卓及时注资,资金链随时面临断裂崩盘的风险
比起商业危机更让他寝食难安的是,尘封多年的朱家村57号灭门旧案,市局局长王百川的庇护已岌岌可危,恐怕压制不了多久。
一旦旧案被彻底深挖、牵扯出的所有真相,足以将他和兄长江宏伟一同拖入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还有那个始终隐匿在暗处、戴着面具的神秘女人,如同附骨之疽,阴魂不散。
马小五至今仍躺在重症监护室,日夜被警方严密监视。
李安富掌心死死攥着手杖,指节用力到泛白、,指节绷得泛白,手背青筋虬结凸起。
一股无形的窒息感缠绕脖颈,如同被锁链牢牢束缚,越收越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静谧的长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沉稳厚重的脚步声。
哒、哒、哒——节奏平缓,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压迫感。
身形大腹便便的齐炳卓缓步走来,体态雍容,神色淡然,身后紧随两名身形精干的黑衣保镖,气场凛冽。
李安富微微敛去眼底阴霾,面露几分诧异,主动上前迎了两步。
二人简单寒暄过后,齐炳卓径直走到监护窗前,抬眼扫了一眼室内疯癫失态的唐伟国,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惋惜。
可惜了,这人有些偏才,却落得这般凄惨下场。
齐炳卓抬手轻轻示意,身后两名保镖立刻止步退远,守在走廊拐角处。
待周遭无人,他才凑近李安富,语气平淡得如同闲谈,仿佛只是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适配的活体肝脏找到了,随时可以安排手术。”
于他而言,园区里一条人命的消逝,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轻得不值一提。
李安富心下了然,轻轻颔首,神色平静无波。
这是给刘副省长的小舅子准备的,也是他今年牵头牵线的第三例活体移植。
一次次灰色交易,换来的不只是巨额利益,更是将一众身居高位的权贵,牢牢捆绑在同一条贼船上,彼此牵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晚上一起吃个饭?”
李安富开口邀约。
齐炳卓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眼底藏着几分捉摸不透的隐秘笑意:“今晚不行,我要招待一位老朋友。
改天,我做东。”
傍晚,宁江博悦酒店的五楼,装修豪华的包厢里,暖意融融,酒香弥漫。
齐炳卓端着酒杯,笑容满面地给廖欣的公公刘旺江敬酒:“旺江兄,好久不见,今日能请你过来,是我的荣幸。”
刘旺江连忙起身,双手稳稳托住杯身回敬,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感激,“齐老板,这份大恩我记在心里,若不是你出手搭救,我现在怕是早已栽进去了”
齐炳卓轻笑一声,抬手虚按示意他落座,眼底温和下藏着深不可测的算计:“你我相交多年,这点小事不足挂齿,坐下说话。”
“啪……啪……”
齐炳卓拍了拍手掌。
一个穿着性感、容貌靓丽的女孩端着酒杯,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顺势坐在刘旺江身边,声音娇柔地喊道:“刘总,我陪您喝一杯吧。”
“旺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