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染说到做到,挂了电话就把手表寄走。他在酒店前台填完快递单,忽然发现有人盯着自己。抬头一看,竟是朱严青。
朱染犹豫了两秒,过去喊了声爸。对方点点头,似乎没有对他的离家出走产生愤怒。
这让朱染紧绷的神经松了些,比起过分严厉的母亲,父亲对他的态度也就和大学辅导员差不多。
朱染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朱严青:“找人打听了一下。”
朱染有些奇怪,他们一家在港岛都没有人脉,小姨也是这个暑假才取得联系,可他并未告诉小姨自己在哪里。唯一可能知道他地址的是霍泊言,因为Amy知道他的住址。这个消息转手几道,然后传到了他爸耳朵里。
霍泊言竟然出卖他!
朱染生气地想,对霍泊言的印象更差了。早知道他就直接把手表卖掉跑路,也让霍泊言也尝一尝人间的险恶。
朱染站在酒店门口,没邀请朱严青上楼,语气冷淡地问:“你找我有事?”
“我是过来和你道歉的,”朱严青说,“我听说了那天早上的事情,你那她就是小题大做。我也明白她性格偏激,说实话,有时候我都受不了。”
朱染没吭声,朱严青以为儿子也认可这套说辞,于是继续说:“女人就是这样,自己一事无成,总要时时刻刻盯着你,让人喘不过气。”
“爸,”朱染有些不悦地打断他的话,“你这样说自己老婆适合吗?”
朱严青浑不在意地笑了,他有心点拨儿子,没想到儿子还是这么幼稚。他不再传授人身经验,而是摆出欧美影视剧里父亲的姿态,要请朱染去外面吃饭。
对朱染来说,这个提议很是突兀。
除了在家时住一起,朱染极少和父母外出,只有逢年过节会回双方老家走亲戚。在朱染的记忆中,他们一家三口几乎没有在外面活动过。
虽然有些不习惯,但毕竟是爸爸主动提出来的,朱染也没有拒绝。
他们去了附近一家廉价的茶餐厅,彼此漠不关心地吃完了午饭,这是朱染和朱严青在一起的常态。
朱严青并不轻易开口,朱染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了父亲的沉默。以前他觉得是父爱如山,父亲只是不善于表达,于是还年幼的他总会绞尽脑汁地说话。
可他的话要么是被忽视,或者被否定,打压,久而久之,朱染也变得不爱说话了。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种模样,父子两往往吃完一顿饭都没有一句交谈,像是两个陌生人在拼桌。
朱染以为这次也是一样,没想到吃到一半,对方忽然向他打听起了霍泊言。
朱严青:“你和霍泊言很熟?”
朱染没有吭声。
朱严青又说:“你妈妈看见你早上从他的车上下来,她说你们在外面过了夜。”
朱染有些摸不准朱严青的想法,相对保守地说:“不太熟,只是见过几次面。”
朱严青忽然笑了起来,是一种男人同谋之间的心照不宣的笑容。
他没有戳穿朱染话,只是说:“我有个项目可以和他谈合作,你帮我们约个见面。”
朱染有些烦躁,耐着性子说:“我说了我们不熟,约不了。”
朱严青不高兴了,板起脸教训人:“你怎么就听不明白?我只是看你长大了,想着在事业上提携你一把。我这个项目不止他一个人可以选择,我也不是非要通过你才能约他,他二叔霍志骁也在积极接触我。我是想着你和霍泊言关系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朱染听完,冷冷道:“既然这样,那你去找别人吧。”
说完他放了两张港币在桌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朱染回去就换了家酒店,没想到过了两天,又被父母堵在了酒店门口。
朱染转身就走,朱严青又说他们要回家了,这次过来只是想和朱染吃顿告别饭。王如云也连连点头,改口说自己当时只是太激动,一时情绪上头,其实她是相信朱染的。
朱染表情有些许松动,但依旧浑身紧绷。
朱严青又说:“你妈妈只是怕你遇到坏人,她这几天担心你整宿整宿睡不着,吃了好几轮心脏药。”
朱染抬头看了眼二人,警惕道:“只是吃饭?”
“不然还能干什么?”朱严青说,“我们来见你,也只是图个安心。我们毕竟是你爸妈,难道还能害你不成?”
朱染妥协了,他请二人到酒店餐厅吃饭,朱严青却说他们已经定好餐厅,朱染直接过去就行。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朱染和他们一起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