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草还未开口,高婶子已先转过头来上下打量起了顾岛,眼底带着几分审视。
好像生怕顾岛是什么人贩子,要将细草骗去辛苦营生一般。
细草也瞧了出来,心底腾起一缕暖意,笑着跟高婶子解释:“婶子,顾大厨是我们村的人。
他那饭馆也是正经去处,就开在码头,做快餐生意,名气大着呢。”
高婶子愣了愣,忽然“哎呀”
一声,手下煎豆腐的动作都停了,满脸震惊地看着顾岛。
“你……你莫就是那个做出香肠的顾大厨?”
顾岛含笑点了点头。
高婶子猛地瞪大了眼,随即又满眼惊喜地看向细草,兴奋得说话都磕磕巴巴的:“细草,这是那位顾大厨,你咋不早说!
他是来请你去快餐店做事的话,这可再好不过了,你快些应下才是!”
高婶子本就是县城里的人,对顾岛的快餐店再清楚不过。
听说生意红火得不行,连店里的跑堂,一个月都能挣几百文,比那些大酒楼给的工钱还要高些。
最要紧的是,她常听人说顾岛为人厚道,待店里的伙计素来宽厚体恤。
细草若能去那做事,不单日子能过得顺遂些,也不必在外头受那些不明事理之人的闲气了。
细草心里也是这般盘算,但除了工钱,她还有个隐秘心思,那就是她想跟着顾岛学厨。
自爹离世、娘改嫁,她凭着瘦弱肩头撑起这个家后,她便渐渐看清一个道理。
一个寻常女子想在这世道立足谋生本就艰难,手里再没个过硬手艺更是不行。
故而刚开始她动了学做豆腐的念头,没人教她,她就趁给高婶子送柴,厚着脸皮躲在一旁偷偷学。
卖豆腐确实让她挣了些钱,虽苦些累些,但足够养活她与奶奶。
可让她娘回心转意回到这个家,却是不够的。
这时她见顾岛的淀粉肠卖得红火,便买了几根回来,琢磨着能不能仿制些拿去售卖。
可尝过后她觉得肠本身的滋味尚在其次,最勾人的反倒是那抹酱料。
她便试着依样调配,抹在煎豆腐上拿去庙会售卖,竟意外受欢迎。
细草原打算,若庙会这几日赚得多,等这结束了,她便在县城支个摊子,和高婶子专卖煎豆腐。
日后还能添些煎土豆之类的菜品,不愁赚不到钱。
但她万万没想到,顾岛在发现她仿照自己的酱料后非但不怪她,还邀请她去饭馆工作。
细草自然满心愿意,奶奶本就在顾岛那帮工,每日工钱着实不少。
更让她暗自期盼的是,若能进饭馆干活,或许能求着顾岛多教她些厨艺。
往后纵有变故,哪怕顾岛厌弃她、不肯留她,她也能凭手艺谋生,断不至于让自己与奶奶挨饿受冻。
细草望着顾岛,声音里微微发着颤:“顾大厨,你真要我去饭馆做事?”
顾岛颔首:“是!”
细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满心心虚:“可…可我偷学了你的酱料。”
顾岛笑了笑:“准确说,那不算偷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