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岭斜倚在太师椅上,双脚浸在温热的木盆里。
一旁的小丫鬟屈膝跪着,正小心翼翼往盆中续着温水,不敢有半分怠慢。
应同坐在一旁,神色忐忑:“主子,他们今日都去了赌坊,可……可被几个捉奸的带走了!”
“被谁带走了?”
房岭猛地睁眼,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应同喉结上下滚动两圈,声音小了两分:“捉……捉奸的!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许是认错了人,连那姓顾的带陈阿财,一并给带走了!”
“废物!”
房岭勃然大怒,一脚将木盆踹翻。
木盆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水洒得到处都是。
倒水的丫鬟吓得尖叫出声,当即瘫趴在地上,连抬头的胆子都没有。
应同也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从凳子上滑落,双膝跪地,额头抵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喘。
“什么捉奸,哪有这么凑巧!
偏偏赶在这时,还偏偏将他俩认错带走了。”
应同道:“小的也是这般想,可底下人回禀,那三人功夫极高,一看就是练家子,他们根本拦不住。
小的总觉得,这等人,绝非顾岛能结识的。”
房岭听罢,不由得沉眸深思:“那你觉得,是什么人?”
应同闻言松了口气,终于敢将低垂的脑袋抬起:“主子,小的猜测约莫是哪家大户人家养的打手认岔了人,误将二人掳走了。
不过此番倒也证实,那顾岛虽失了忆,赌性却半点未改。
待小的寻回他俩,咱们略施小计,便能将那香肠方子拿到手。”
说着,他不顾地上水渍,膝行着爬到房岭面前,语气愈发急切,“主子,听说那香肠已经入京。
若是咱们能得到那方子,日后的荣华富贵,简直不敢想象!”
房岭眼中光芒愈发炽盛,连指尖都因激动而不住轻颤。
他垂眸俯身,双目死死锁着应同:“你当真确定这法子可行?那顾岛绝非寻常古怪,连卢家都栽在了他手里。”
应同咬牙道:“主子,富贵险中求。
即便不成,咱们还有姑爷撑腰,怕他一个码头小厨子?”
房岭沉吟片刻,终究抵不过那滔天诱惑,猛地一拍桌案:“好,就照你说的办!
该怎么做,你全权安排。”
应同顿时转忧为喜,躬身应道:“主子放心,这回小的亲自盯着,绝不再出半分差错!”
二人商议妥当,应同便躬身退了下去。
丫鬟将地上水渍收拾干净,端着木桶也一并退了出去。
房岭独自坐在屋内,一想到那入过京的香肠方子若是能到手,仅凭这一张方子,便足够他享用一辈子富贵,不由得心头滚烫,恨不得放声大笑。
他再也坐不住,背着手在房内来回踱步,只觉这辈子从未有过这般畅快得意。
行至床边时,后颈忽然传来一阵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