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半,阳光微斜着在云层间落下。
汇翎诊所的二楼办公室里没其他人,窗外的枯枝垂得很低,风吹过来,贴着玻璃扫了一下,发出几声闷响。
顾念刚打完一通电话,是给一个医药供应商的,但对方说:“订单停了,财务那边让等等。”
挂了电话后,他盯着桌上的pad看了很久。
系统后台的账目有点问题。
明面上研究项目仍在照常推进,但一些支出项被加密,负责物资的助理也说不清楚采购走向。
而最让他焦虑的,是老师已经几天没回诊所了,手机打不通,办公室空着,社交软件头像也一直是灰色。
顾念犹豫了一下,从木雕小狗旁边拿起那张名片,打给了赵聿。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可那头传来的,不是他设想中低沉凛冽的男声,而是另一个他陌生又熟悉的嗓音。
“顾念?”
那声音轻哑,像是刚从被窝里起来,一点点混着鼻音。
顾念愣了下,手机握得紧了几分。
“。。。是我。”
他迟疑着说,“我。。。我以为这是赵先生的电话。”
那头安静了一下,随即传来那人淡淡的笑意:“赵聿在洗澡。”
每次都会被两人不经意炫耀出的亲密关系打击到,顾念苦笑着按了按眉头,又温声问他:“你最近,还好吗?”
“没事,挺好的。”
“……”
不知为何,顾念一听到这话,就知道裴予安一定又是在逞强。
顾念手指慢慢握紧,犹豫地问:“要不要。。。见一面?”
“见面?”
那人声音里带了点迟疑,“有事吗?”
“想给你再带点药过去。”
顾念轻声补了一句,“当然,赵先生来也可以。
我寄过去也行。
看你,怎么样方便都好。”
大概是顾念太过体贴、又太小心翼翼,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又开口,嗓音温温的,像杯慢热的酒。
“没什么不方便的。
出去透口气,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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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约的是一家靠河的小咖啡馆,店里不吵不闹,满墙的绿植掩着灯光,像是特地为不习惯喧哗的人开的一方安静地。
落地窗外是河道,沿岸的灯一点点亮起来,把水面拉得长长的,倒影轻轻晃着,像是摇摇晃晃、童年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