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是个适应能力极强的人,对各类新奇的人事物接受能力也极强。
他很容易就能从一切看似不合理的事件中迅速捕捉到其中合理的部分,然后将这件事都合理化。
就比如当下,谈聿之说什么“这是我的第一次”,沈泽不仅几秒钟之内就给眼前这个人贴上了“浸泡在西方文化中,尚未学会中式内敛表达的半个外国人”。
“那你快尝尝。”不得不说,当个沈泽知道谈聿之这是第一次吃麻辣烫之后,表现得更加兴奋了,“我跟你说,除了锅包肉、铁锅炖、猪肉炖粉条还有我妈包的饺子,我觉得这个麻辣烫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真的吗?”谈聿之重新拿起筷子,挑了几根面出来,“那我可真得好好品尝一下了。”
“你就吃吧,吃完你都得觉得自己前二十年白活了。”
“前二十年?”
“谈总看着挺年轻的,”沈泽这会儿脑子转得那叫一个快,“应该不到三十吧?”
谈聿之轻笑一声:“我比你大三岁。”
“真的啊?看不出来呢!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睁眼说瞎话。谈聿之心里笑道:你小子真的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没再接话,低头十分斯文地吃了一口麻辣烫。
“怎么样?”沈泽有点紧张。
谈聿之细嚼慢咽,之后抽了张纸擦了擦嘴唇,他抬起头看眼前的人,沈泽瞪着双大眼睛看着他,在他看过去的时候,还抿了一下嘴唇。
谈聿之短暂的沉默让沈泽有些失落,心说该不会这也文化差异了?这中国血统的小外国佬怕是吃不来这种细糠!
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不跟他玩了。
就在沈泽要灰心丧气之时,谈聿之突然说:“很奇妙的口感。”
“啊?这是什么形容?”
“说不好,很复杂。”谈聿之笑盈盈地看着沈泽,“但是很好吃。”
听到“很好吃”两个字,沈泽的眼里又有了光。
“你确定觉得好吃?真不用安慰我,不用考虑的感受,你就说自己的真实想法!”
“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很好吃。”谈聿之很认真的对他说,“我确实从来没到这种地方吃过这样成分复杂的食物,它改变了我对一些事物的刻板印象。”
“哎?因为吃了一口麻辣烫,就准备写篇论文了?”
谈聿之被他逗得大笑:“如果你愿意读,我可以为了你写一篇。”
“拉倒吧!”沈泽笑得不行,他发现谈聿之这人看着很精英范儿,但其实也挺幽默的。
他收回自己刚刚“道不同不相为谋”的论调。
他跟谈聿之,相当合得来!
“快吃快吃。”沈泽催促他,“待会儿面都坨了。”
俩人边吃边聊,大部分时候都是谈聿之在问,沈泽答。
从沈泽什么时候来公司的,到住在哪里、平时喜欢做什么,问题涉及的范围越来越隐私,谈聿之问得巧妙,加上沈泽神经大条对人没有防备心,等这碗麻辣烫吃完,他快把自己今天穿的内裤是什么颜色都告诉对方了。
而此时,沈泽对谈聿之还几乎一无所知。
两人走出麻辣烫店的时候,沈泽突然就笑了。
“怎么了?”谈聿之问他。
“咱俩现在身上都一股麻辣烫味儿。”沈泽说,“下午我去你办公室帮你弄电脑的时候,闻你身上的香水味那才好闻呢,还跟我朋友说等发了工资我也买一瓶,精致一把。现在好了,啥香水不香水,精致不精致的,你这精致海龟也跟我这微死社畜一个味儿了。”
听着他在那儿叭叭,谈聿之就忍不住笑。
“你喜欢那个味道?”
“现在有点忘了什么味儿了。”
“我车上有那瓶香水,要去再闻一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