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来过这里吗?”跟着齐项明沿着木质旋转楼梯上到二楼时,齐项明问。
苏陌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窗外的树影,楼梯转角的瓷瓶,甚至是空气中淡淡的檀香,都与他记忆深处的画面严丝合缝地重叠。
他甚至能立刻指出齐项明惯常坐的位置。
“没来过。”苏陌自然地笑了笑:“看起来很清幽,齐总眼光真好。”
齐项明的眼神黯了下去:“那今天好好尝尝。”
落座后,经理很快亲自递了菜单过来,齐项明把菜单推到他面前,声音温和地问:“看看想吃点什么?”
那本菜单他几乎能背出内容了,苏陌没翻:“齐总决定吧,我不挑食。”
这句话让齐项明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苏陌以前在外面总表现出一切都接受良好的模样,也只有在他面前才娇气地挑食,葱姜蒜忌口,嗜甜怕苦,齐项明都一一记得。
他没有戳破,平静地收回菜单,对等候在一旁的经理报了几个菜名,每一道都是苏陌从前来这里必点的,尤其是那碗酒酿圆子,他总说这里的味道最正。
点完菜,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雨声被隔绝在外,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细微声响。
“这是我以前经常过来的餐馆,”一片安静中,齐项明突兀地开口。
“我曾经拥有一个人,但没好好珍惜过。”他像是完全不需要苏陌给出任何反应,低头看着杯子里平静无波的茶水:“我那时候太自以为是,习惯性地替他做所有决定,以为那是保护,却从没问过他到底想不想要。我给了他自认为最好的东西,却连最基本的尊重和平等也没给他。”
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了掌心。苏陌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齐项明的话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慢慢地割。他没想到,齐项明会以这种方式,如此直白地剖白内心。这比他预想的任何试探都要来得猛烈和直接。
齐项明的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声音哑而干涩,看着苏陌:“后来我失去他了。”
时间静止在这一刻,齐项明没有再说话,用一种很沉的目光看着苏陌,苏陌的手放在桌下,被自己捏得生疼,过了一会儿抬起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是吗。”
齐项明的目光像钉子,直勾勾钉在他身上,苏陌眨眨眼,偏过头去看雨水冲刷着巨大的落地窗。
“他很好,比我认识的任何人都要纯粹。如果能重来一次,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包厢的门被人敲了敲,服务生很快送了菜上来,两人都没再开口,只有餐盘被轻轻放在桌上的声音。
“齐总,苏先生,慢用。”经理恭敬地说完转身关了门离开,精致的菜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但两人似乎都失去了胃口。
苏陌看着面前那碗他曾经最爱的蟹粉豆腐,金黄诱人,却感觉胃里一阵翻涌。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齐项明的目光变得黯淡,以为他不会给出任何答案时才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声音很平静:“齐总,您还记得我刚刚说的那个工作人员失误的事吗,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虾仁,没有立刻吃掉,只是无意识地戳着洁白的瓷盘,补充道:“人和人的缘分有时候就只有那么多,强求不来,后悔也没什么意义。”
他的反应轻松又淡定,完全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齐项明的心口上,他无话可说,只低声道:“快吃吧,尝尝合不合口味。”
一顿食不知味的午餐,他们都没有任何交流,苏陌吃的不多,每样菜都尝了点,见齐项明吃的差不多了也跟着放下筷子。
齐项明看了一眼桌上一动没动的那碗酒酿圆子:“不喜欢吃这个?”
“不怎么喜欢。”苏陌笑了笑,用餐巾擦了擦手。九午2⒈6O贰巴仨
酒酿圆子泡的时间长了就变得膨胀起来,看上去让人食欲全无,齐项明的视线落在上面,几秒钟以后又移开:“吃好了就走吧。”
这两个人每次一起过来虽然举止并不算特别亲密,但能看的出他们之间有一种很特殊的旁人无法靠近的气场,经理还是头一回看到他们这么别扭的相处,两人一前一后从楼上下来,径直走向院子,经理好奇的目光还没等收回来,突然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猛然从院子里窜了出来!
苏陌走在齐项明身前一步,没有防备,被猛地撞到一旁玻璃门上,脸色一白,弯下腰捂着肋骨,疼得冷汗顿时就流了下来。
“苏陌!”齐项明心里一紧,一手扶住苏陌的手臂,另一手猛然扣住对面人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