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既明对当年的事情没什么印象并不怎么令人意外,当年他就没有记住过自己的模样,甚至也不在意他的名字,只是随手一救。
但江叙吟把房焕山送到了程既明眼前,程既明竟然没有一刻将自己跟当年的人联系起来,江叙吟或多或少会产生些许……
难过。
毕竟他把程既明记了很多年。
江叙吟把挂件攥进掌心,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没有谁记得谁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至少程既明现在是记住他了。
或者说……咬牙切齿。
程既明的概念里不存在无端的好意,某种意义上程既明想的完全正确,因为自己也不是毫无索取。
他觊觎这个人,很多年。
可是程既明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呢。
程既明发现了。
江叙吟这个人的定力非常人能及。
补了一周课之后,江叙吟基本掌握了现阶段能用到的专业手语,白天正常上课,晚上来实验室帮忙,周末去机构上手语课,隔三差五地给他拍自己的笔记。
虽然程既明承认江叙吟的笔记做的有够漂亮,但他对别人的笔记没有兴趣!
这样完全没有休息日的生活,程既明倒是习惯,没想到江叙吟也完全适应,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甚至跃跃欲试。
程既明在周五的傍晚跟江叙吟打了招呼后离开,突然意识到自己明后天也要见到江叙吟,下周也会见到江叙吟。
不出意外在大创进行的未来一年里,他都要每天一觉醒来迎接江叙吟的早安问候,晚上睡前得到一句“晚安”。
这太可怕了。
江叙吟为什么还没有问他程霁月的事情。
江叙吟不把目的点名,他没有合适的理由跟此人拉开距离。
虽然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江叙吟已经完全跌进了他的陷阱里,把他当成了温和友好的师哥,自以为跟他关系很好——
但是关系都这么好了,江叙吟竟然还没有挑明,难不成是他哪里让江叙吟产生了怀疑?
程既明盯着江叙吟的后背——
他们打完招呼后又在电梯口偶遇了,江叙吟为了感谢他的照顾,说要载他去地铁站,程既明没找到借口拒绝。
这样下去不行,他必须尽快跟江叙吟划清界限。
江叙吟不主动暴露,他只好提前让他露出马脚,否则之后每天都要应付江叙吟,平白给自己本就不轻松的研究生生活带来更大的麻烦。
程既明最开始尝试忽视江叙吟的存在,奈何江叙吟认定他们关系很好之后,完全把他纳进了朋友圈。
具体表现为每周放在办公桌上的饮料变成了固定的小茗同学。
一周都没有断过。
闵展鹏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愣了愣:“程老师,你的追求者换口味了?”
自从程既明解释过这不是他自己带过来的饮料后,办公室里便流传起了这是程既明某个容易害羞的追求者每周固定表演节目的传说。
事实上是某个很有耐心的神经病仗着别的身份得寸进尺了。
闵展鹏犹豫着问他:“还要我喝吗?”
程既明盯住凝着水汽的通绿瓶身,瓶底如往常那般垫着纸巾,水分一滴都没落到办公桌上,程既明把饮料拿起来,感受到指尖的凉意,摇了摇头拧开瓶盖。
——他只是尝一口。
看在江叙吟已经连续送了三个月饮料的份上。
他回敬给江叙吟一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