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既明没有特别喜欢吃的菜,或者说……他并不清楚他这个儿子喜欢吃什么。
不过他点什么,程既明都会喜欢,因此也不用多费心。
程既明比程霁月要懂事得多,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上菜之前,程烨林拿出父亲的身份,询问了一些程既明的生活近况,程既明抬手短暂地比了几个手势。
江叙吟顿了顿,嘴张到一半又闭了回去。
“是有什么困难吗?”程烨林读出了其他的意味。
“不是。”江叙吟眼睛转了一圈,最后说:“师哥说他都很好,实验一切顺利,没什么困难的。”
“是吗?”程烨林深以为然,程既明一切都好对他来说也是最好的结果,他询问只是走个流程,本也不想知道其他的,因而宽慰地笑了:“那就好,不过手语也真是神奇,这么两个手势竟然能传达如此丰厚的意思。”
程烨林有感而发:“当真是跟中文的博大精深有异曲同工之妙。”
谁跟你异曲同工。
饶是定力有如江叙吟此时都没忍住,趁程烨林沉浸在自己拔地而起的升华中时偷偷瞅了瞅程既明。
您儿子刚刚什么都没说,让我自己编。
程既明气定神闲地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为维持人设不倒率先递给了对面的程烨林。
服务员给了三个空酒杯,程既明只倒了两杯分别摆到他们父子跟前,程烨林盯着空荡荡的第三个酒杯,主动站起身来要倒酒。
瓶口尚未倾斜,杯口下先悬了一个人的掌心,程烨林不解地望着用手掌堵住杯口的程既明:“怎么了?”
“不好意思叔叔。”江叙吟开口解释道,“我不会喝酒。”
程既明挑了下眉,表示他说得对。
“这样啊。”程烨林体谅地放下酒瓶,“不会喝就不喝,家庭聚餐,没那么多规矩。”
“不过看到小明你现在交了这么好的朋友。”程烨林吐出一口气,“我确实很高兴。”
“都好起来了。”程烨林不知想到了自己曾经给过的哪一笔钱,成功给自己感动得眼眶湿润了:“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你跟小月都能拥有幸福,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慰藉。”
这酒还没喝到嘴里呢,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
程既明眯起眼来,程烨林仍然沉浸在深切的自我感动中,几乎无法自拔,忆往昔的同时畅想未来,没说几句终于图穷匕见:“说起这个……”
前摇结束,正题开始。
程烨林兜了一大圈子后先问江叙吟:“江同学,你还记得那位小周总吗?”
“小周总最近可算是把婚约成功取消了……”
程烨林说到一半,突然发现一直安静坐在原地的程既明站了起来。
程烨林困惑地停住,眼见程既明一句话没说,快速对江叙吟比了几个手势,随即当着他的面,把江叙吟的手捉进自己掌心。
程烨林没见过这种阵仗,迟疑地提问:“这是……”
“忘了自我介绍,叔叔。”江叙吟盯着程既明看了好一会,没从程既明眸中探寻到任何“开玩笑”的意思,紧跟着站起身,回握住程既明的手,继而十指紧扣。
程烨林一字一顿地继续提问:“要干什么?”
程既明用指腹在他掌心挠了挠,痒痒的,江叙吟接收到程既明催促的意思,认真对程烨林道:“您误会了,我不是师哥的朋友。”
眼前的场景在程烨林的知识范畴以外,程烨林少见地词穷,感觉哪里不太对劲,皱着眉接话:“所以……?”
“准确来说,上一次见面,我是师哥的追求者。”江叙吟语出惊人。
程烨林把“追求者”三个字在大脑里转了一圈,消化完了意思,骤然站起身。
“现在。”江叙吟把他们牵在一起的双手抬到程烨林脸前:“我是师哥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