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吟哭得很小声,只悬在他上身,断断续续地掉眼泪,嘴里没说几个字,动作倒一点也不含糊。
程既明一边想给江叙吟一个大嘴巴子,一边又满心荒谬地想让江叙吟别哭了。
我都没哭呢你凭什么哭!
但不得不承认江叙吟哭起来是好看的。
长长的睫毛被自己的眼泪黏在一起,低头的缘故,豆大的眼泪从眼眶里径直砸到他身上,甚至不曾经过脸颊。
程既明拧紧眉头,见缝插针地观察江叙吟的表情,本是想再找时机撅了这傻逼,却被江叙吟一颗又一颗的眼泪砸乱了心神。
兴起的那一点心思一推再推,反抗的时机一旦错过似乎便当真错过了,江叙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动作一下比一下用力,程既明咬着牙承受了好几秒,倏忽仰起头,长长舒出一口气来。
算了。
江叙吟哭得跟吃了上顿没下顿似的。
程既明从邹龙的前情提要里大概能猜到一点江叙吟瞒着他的事情,江叙吟的反应证实了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或者说江叙吟确信,知道真相后他会离开。
有没有下顿那是他说了算,江叙吟说了不算。
至少这顿还能吃。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屋内比原先黯淡了些,头顶的吊灯仍然悬在正中央,那似乎是整个房间唯一静止的物体。
天花板在旋转,他亦在沉浮,被禁锢的手腕隐隐传来阵痛,当然最痛的还得是正承受着本不该属于它的痛苦的地方。
江叙吟应该是网上提前做了点攻略,但是新手上路,程既明有好几个瞬间都在思考这种运动是非做不可吗?
那他不当同性恋了行不行?
每当这种念头窜上来,江叙吟又总能误打误撞碰到正确的地方,程既明便来不及想同性恋还要不要当的问题了。
……
冰凉的物体接触到他的下唇。
程既明下意识抿了抿嘴唇,唇上沾到了什么液体,下一秒更多的液体从唇缝里被喂进来。
小部分的液体从嘴角顺着下巴漏了下去,大部分被喂进嘴里,程既明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主动吞咽进喉间,干涩的嗓子终于接触到了片刻甘霖。
程既明恍惚把一整杯水都喝下去,半睁开眸子,江叙吟正把他抱在怀里,半扣着他的下巴往他嘴里送水。
程既明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了,江叙吟不是一直都在动,只是他太累了,双手都被束缚住,要迎合江叙吟的动作他得一直挺着腰,否则还会压到他自己的胳膊。
左支右绌前有狼后有虎,程既明实在心力交瘁,可能是某个江叙吟抱着他喘息的间隙,程既明不想理他扭过头去,脑袋一沾床就睡过去了。
再次有意识就是现在了。
程既明喝完了水,江叙吟就把空杯子放到床头柜上,挨在旁边的手机在他们做的时候没电自动关机了,再旁边还有一个空盒子。
程既明现在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了,眸色一暗,不悦地别开视线,快速略过地上的一片狼藉——他的衣服,江叙吟的衣服,还有垃圾桶里江叙吟用过的垃圾。
窗帘仍然拉着,看不到天色,但整个房间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漆0九4六姗栖姗聆
程既明低头看自己,下半身仍然光着,目之所及的皮肤几乎全是牙印,深的浅的咬出来的嘬出来的痕迹,越往上越不忍直视,不过令人稀奇的是,他的身上很干爽。
没有残留什么奇怪的液体,唯一的液态物体是江叙吟刚刚喂进他嘴里的水。
身下的床单也换了个花色。
江叙吟在他睡着的时候给他收拾好了。
程既明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屁股,瞬间痛得五官扭曲了。
刚想装作无事发生,视线转回来,江叙吟自始至终都在盯着他,鸦羽般的睫毛垂落在瞳前,盖住部分视线,却目睹了全程。
程既明并不想去猜测江叙吟是怎么帮他清理并收拾干净的,掰回那一瞬间乱跑的五官,平静地看向江叙吟。
江叙吟现在看上去已经冷静下来了,程既明也能做出口型了,但是懒得张嘴。
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脖子转了那一圈已经很耗费心神了,当然最耗费心神的是跟一个身体健全脑子却不好使的精神残疾人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