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沉默得几乎有些诡异。
纪云淮唇角微勾着,却似乎并没有在笑,片刻忽然没头没尾问了句:“山楂汤味道怎么样?”
纪浔愣了愣:“山楂汤味道,肯定是酸的啊……”
“小叔你没尝吗?”
纪云淮没再说话了。
随后招了招手,让纪浔跟着自己一同来书房。
温聆被晾在原地,待两人离开钻回了自己房间。
没一会儿纪浔发来信息,说明晚要陪纪云淮参加一场商务晚宴,中途脱不了身,跟朋友那边的聚会就只能等到下次了。
不用再面对那些讨厌的人,纪浔也没有再提要自己去他房间那样过分的要求,温聆关掉锁屏,趴在枕头上暗暗松了口气。
手机正准备调到睡眠模式,温立卓将电话打来了。
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上次打到卡里的钱还够不够花。
虽然两人一年总共见不到几次面,温立卓每逢深夜从梦中惊醒感到心虚愧疚的时候,偶尔也会展露出一些对他的关心。
温聆是温立卓的私生子,7岁那年母亲去世后,他便被顺理成章接回了温家。
之后那短短一年时间里,温聆在对方正妻与两个儿子的百般刁难之下受尽欺凌。
温聆自小体弱,在家生病的次数多了,后又被一些离谱的言论造谣邪祟附体。
8岁那年温老爷子找了大师算卦,也为了避免家庭矛盾激化,借口将他送来了纪家。
温聆看上去软软懦懦的,其实心里有谱——知道自己私生子的身份不讨喜,即使来到纪家也依旧是寄人篱下,所以这些年一直很听话。
当然,其中并不包括他背着所有长辈偷偷跟纪浔谈恋爱这件事。
温聆对温立卓,实在没办法做到像其他亲生父子一样那么亲热,话不多,只一味在电话里“嗯”“哦”不走心地应付着。
温立卓没一会便失了耐心,气汹汹将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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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早收了份快递,纪浔没空搭理他,温聆也终于能腾出时间做点自己喜欢的事了。
温聆买了些猫粮。
煦园这一带其实之前很少会有流浪猫出没,温聆也有带它们做绝育,但不知是不是喂得勤了,上门讨食的小家伙们还是日复一日多了起来。
下楼路过茶室,温聆听见管家在对几名佣人训话,似是她们工作出了些差错。
“谁叫你们随意换掉书房那盆薄荷叶的?”
阿禾怯怯抬眼:“每年都要重新扦插,平时放在桌上纪先生看都不看一下,我们都……都以为他不喜欢呢。”
管家:“就因为看都不看一眼,你们就断定他不喜欢了?”
阿禾:“之前总见浔少爷喝薄荷水,我就想着把叶子收集——”
“浔少爷喜欢的东西,纪先生就不能也喜欢吗?”管家一秒将人打断。
现场气氛似乎并不怎么好,温聆路过尽量降低存在感,埋头抱着猫粮,步履匆匆往后院走去。
那盆薄荷又被重新摆回了书房。
纪闻伯立于桌前,那抹幽淡的清凉却并未令他胸中的怒火平息多少。
纪云淮知道父亲不会无缘无故来找自己。
笔锋一收,纪闻伯在纸面写下个“逆”字,状似平静地开口:“听说柯铭那小子回国了。”
“你们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纪云淮替父亲研墨,沉香手串束在劲瘦有力的骨腕上。
串珠是当年纪浔父亲离世前套在他手上的,纪云淮没有收集文玩的癖好,这些年却走哪都将它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