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集团大楼出来,头顶天色变得有些灰蒙蒙的。
站台驶入一辆公交车,温聆拿出自己的学生卡,甚至没有确认是不是自己要等的那趟就这么混混沌沌上去了。
座位背板印着一款香水广告,水晶玻璃瓶簇拥在粉白相间又纯净柔软的玫瑰花团中。
温聆解锁手机,下意识在网上搜索起白玫瑰的花语。
“我足以与你相配”——是很浪漫的寓意。
人们总是习惯用玫瑰来诠释爱情,温聆心想,或许这束花由任何人来送给纪云淮都是不合适的。
但若不谈论爱情只说两个人配与不配,无论哪家的名门闺秀、富贵千金,有资格能送他玫瑰花以这样的方式表达倾慕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明月高悬从来就不独属他一人可赏,而这轮月光最终又会照在怎样的另一个人身上。
是谁都可以——温聆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再去猜了。
因为知道那样的好运,无论如何都不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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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教授出国考察,导致学校这段时间频繁换课,作息时间一紊乱,就显得温聆比之前几天更加忙碌了。
正上课中途,文姨突然发来信息:「怎么听说你变瘦了,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啊?」
温聆觉得自己像是魔怔了似的,看到这几个字潜意识第一反应竟是去猜是不是纪云淮告诉她的。
所以即使嘴上不说,男人私下里还是会关心注意到自己这几天来细微的变化对吗?
但转念一想也有可能是助理透露给文姨的,对方并没有多透露,只十分关切的语气问他:「现在在哪里上班?我每天中午给你送饭过去。」
这样未免有些太麻烦了,温聆摇摇头说不用,之后反映过来对面并看不见自己的动作。
正沉默着,对话框又弹出:「那我做好菠萝烤鸡翅,让快送给你送过去怎么样?家里地址也给我一个呀!」
温聆岔开话题,问果汁这两天怎么样?
文姨将他买的小衣服套在果汁身上拍了照片,过了一会发过来:「就只关心果汁吗?(捂嘴偷笑。gif)」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温聆在心里叹气。
他倒是想把家里每个人都关心一遍,想问问文姨降温以后膝盖还疼不疼,果汁有了新的猫爬架还会不会跑到沙发上。
纪云淮是不是还在每天加班,最近应酬多不多,周末不回煦园的时候都一个人在家做些什么。
有没有……偶尔会跟身边人提起自己。
可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将这些想问的全都憋了回去。
温聆知道自己不能打听太多,分寸拿捏得不好,就又要被某些人提醒自己没有边界感了。
下课收拾书包,艾嘉喊他一起去吃饭,却没想到温立卓这时候会将电话打过来。
信号接通,对面先是劈头盖脸将温聆一顿臭骂,质问他为什么非要和家族的安排作对。
温聆听得一知半解,温立卓也不绕弯子,直接问他是不是已经从明水湾搬出来了。
“为什么?”听筒传来的声音冷肃:“你实话告诉我,是因为不想帮家里做事,还是因为捅了什么篓子又惹纪总不高兴了?”
温聆走出教学楼看了眼头顶的天空:“我成年了,有能力搬出来独立生活。”
“独立?”耳边响起轻蔑一笑:“去你那二十平不到的贫民窟里独立吗?”
“小时候跟你妈妈在外面吃的苦还不够多?这么多年过去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温聆心道他这辈子恐怕都很难再有长进了。
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个错误,但你温立卓犯下最大的错,就是不该在外面眠花宿柳,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怀上你的孩子并且顺利把他生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