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岛回来的第二天,周潜就蔫了。
不知道是染上了哪一个流感,总之,昨天傍晚还生龙活虎,今早一睁开眼,就像被抽掉了筋骨。身上没有一处不疼,骨头缝里都渗着酸,额角突突地跳,喉咙干涸。
他试着动了动,立刻被一阵钝痛按回床上。
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周潜把被子裹得更紧,只露出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在深色枕套上蹭得毛茸茸。
手机就在枕边,可他连伸手去够的力气都没有,怕屏幕的光刺得眼睛更痛。只能这么蔫蔫地窝着,听着自己粗重的呼吸,还有客厅隐约传来放得极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门无声地被推开,周潜感觉到一道平静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他艰难睁开眼,冲一脸担心的余斯槐露出一抹笑。
余斯槐在床边坐下,伸手,微凉的手背轻轻贴了贴他的额头。
这种触感太舒服,周潜忍不住像渴水的鱼一样,仰起脸追蹭了一下,喉咙里溢出含糊的呻||吟。
“难受……”他哑着嗓子控诉,带着浓重的鼻音。
“嗯。”余斯槐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低些,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手已经移开,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和水壶。
周潜勉强掀开一点眼皮。
视野有些模糊,只能看见余斯槐挽起了白衬衫的袖子,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正低着头,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鼻梁挺直,下颌线收紧,长睫垂下,专注地看着杯中水。
明明是最寻常不过的场景,可周潜看着,心里那点委屈和依赖就像被泡发的海绵,迅速膨胀起来。
余斯槐试好了水温,转身,重新用手背碰了碰周潜发烫的脸颊,另一只手托着水杯,杯沿凑近他干裂的唇边。
“慢慢喝。”
周潜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吞咽。
温水滑过疼痛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喝了几口,他摇摇头,表示够了。
余斯槐放下杯子,抽了张纸巾,动作自然地替他擦了擦唇角的水渍。指尖不经意划过他汗湿的额角,将那几缕黏住的湿发拨开。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薄茧的粗糙感,蹭过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周潜昏沉沉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几乎是本能地,他抬起沉重乏力的手,一把抓住了余斯槐正要收回去的手腕。
掌心滚烫,牢牢抓着那截微凉的手腕。
余斯槐动作顿住,抬眼看他:“怎么了?”
周潜烧得眼皮都有些发红,眼眸蒙着一层水汽,雾蒙蒙地望着他,脸颊的红晕更深了。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又软又哑,却理直气壮得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要亲一下才会好。”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两双眼睛默默对视着,周潜打定主意余斯槐不可能拒绝他,就像他无法拒绝余斯槐一样。
果然不出所料,片刻后,距离瞬间拉近,周潜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他的脸在眼前放大,一触即离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周潜不满地“嗯”了一声,追着贴上去,闭着眼,用自己滚烫干裂的唇去蹭余斯槐的,像只急于寻求安抚的小动物。
余斯槐没有躲开,任由他蹭了几下。在周潜试图撬开他齿关的瞬间,他却稍稍退开了些。
吻中断了,但距离依旧很近。余斯槐垂眸看着怀里烧得迷迷糊糊、还在下意识往他颈窝蹭的人,扣在他后颈的手指微微收紧。
“周潜。”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像贴着耳廓磨过,带着某种克制的警告意味。
周潜半睁着眼,迷糊地应了一声,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衬衫领口,舒服地喟叹。
余斯槐不得还承认,他真的很享受周潜这样依赖他,并且希望他就这样依赖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