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阴雨天,看本地的天气预报,未来一周都是阴转小雨,小雨转中雨这样。
苏清词把被血浸透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裴景臣不在家,他不着急清理这些。但鲜红的血迹堆在垃圾桶还是挺刺眼的,苏清词叫来护工,护工收拾好,再换上新的垃圾袋。
护工给史密斯打完电话,为苏清词做简单的处理,测量血压和体温:“医院那边都安排好了。”
温萌萌是院长,随时安排,只要苏清词一通电话就能得到最妥善最全面的治疗。
不过夜深了,苏清词实在懒得动弹,就算叫救护车抬着走也很费力气,况且只是习以为常的咳血,不必大惊小怪的。
血压正常,体温也正常,护工抱着氧气袋过来,苏清词摇摇手,再一次叮嘱护工:“不许跟裴景臣打小报告,否则炒你鱿鱼。”
护工:“可是苏先生……”
苏清词不耐烦的说:“他过两天就回来了,你别多嘴。”
早在确诊时苏清词就做好了准备,以后住院出院会沦为家常便饭,吸氧会比一日三餐都勤。当然了,住院不一定能迎来出院,也可能进太平间。
晚餐没让大厨过来,苏清词胃口很差很差,根本吃不进东西,还是在护工的威逼利诱下勉强喝了半罐桂圆莲子八宝粥。
准备睡下时,裴景臣照常发来了视频通话。
苏清词把卧室的灯光调暗一点,躺在床上跟他视频:“吃过了,喝的粥……还有灌汤包和虾仁煎蛋。”
裴景臣担忧道:“声音怎么听着蔫蔫的?不舒服吗?”
苏清词装模作样打个哈气,眼皮耸拉着:“没有,有点困了。”
“那你快睡吧。”裴景臣那边很亮,正午的阳光从透明的玻璃窗照耀进来,整间屋子包括裴景臣本人都金光万丈,璀璨耀眼。
苏清词笑着说:“给我个晚安吻。”
裴景臣冲着镜头亲一口,再亲一口。
苏清词有种在演苦情戏的感觉,作为一个偏激又任性的自私鬼,他应该趁机哭唧唧,抱着电话跟裴景臣诉苦我又吐血了,我其实很早之前就不舒服了,我好难受嘤嘤嘤,你赶紧放下一百亿的合作项目回来陪我!
苏清词被脑补的画面逗笑了,心想我还是很善良很懂事的嘛。
次日护工早早来了,正想苦口婆心劝任性的雇主去医院,不料苏清词主动入住医院,还特意没吃早饭,空腹接受检查。
温萌萌亲自上阵,被苏清词一改往日的颓丧,积极努力想活下去的样子感动的眼眶发红。
午饭时,苏清词对病号餐没什么胃口,只有一下没一下的舀着绿豆汤,专业营养师烹饪的,自然香甜软糯,但跟裴景臣做的没法比。别看裴景臣连个厨师证都没有,论厨艺,足以叫业界名厨竖大拇指叹一句幸好你没入这行抢我饭碗。
苏清词忍不住感慨,人啊,果然是越来越矫情,从前他对一日三餐并不挑剔,现在这张嘴硬生生被裴景臣养刁了。
温萌萌在旁边问:“裴景臣还在出差?”
苏清词懒懒的应了声。
温萌萌笃定道:“你没告诉他。”
苏清词心说告诉了又能怎么样?不过是让远在国外工作的裴景臣心乱如麻,放下一切工作赶回来罢了。
如果裴景臣身心健康倒也还好,偏偏他患有焦虑症,苏清词的任何风吹草动都深深牵动着裴景臣不堪一击的情绪。
苏清词又想约见赵医生了。
吃过药犯困,苏清词才躺下不到一分钟就坠入梦境,一场乱梦,时而梦见温柔儒雅的苏格,时而梦到被逼至癫狂的姜瑟如。还有那个成为他余生救赎的梦幻之夜,小小的滑梯,递到眼前的手。
他从黑暗中小心翼翼的追逐着光,那人变得模糊了。苏清词不由得揉揉眼睛,想仔细看清,当视线清晰起来,记忆中的小男孩等比例长大了。
虽然苏清词很累,但面对这张脸总是情不自禁的微笑,伸出手触碰时,距离有些远,他够不到。但对方主动接住了他,五指交扣,掌心的温度好暖和。
“臣臣,小时候的你多可爱啊!”苏清词喃喃自语道。
裴景臣说:“现在不好看吗?”
苏清词动情一笑,想说“帅的惹人犯罪”,却突然一激灵,猛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