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秦先生已经在房间里呆了七天了,真的不用理他吗?”扶风焉抱着一摞卷轴从门口走过,同贺亭瞳悄声道。
“昙哥走了他可能有点不适应,给秦先生一点时间缓缓。”贺亭瞳拍拍扶风焉的肩,推着人赶紧离开,“说起来你最近修炼的如何?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扶风焉瞬间来了精神,凑在贺亭瞳耳边嘀嘀咕咕:“修炼一切顺利,只是进度太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突破,要是双修多点就好了,一天一次不是很够,而且你已经三天没有回房了,我晚上孤枕难眠,也无心修炼……所以今天明天后天……”
贺亭瞳:“…………”
扶风焉将一切归还天道后,如今孑然一身,修炼全靠脑子,不过好在有少年悟道在前,他在修炼上的天赋几乎无人能及,堪称一日千里,就是什么都学,什么都看,记性又好,贺亭瞳生怕他走上歪门邪道,只能将人随时随地带在身边看着,以至于谁看他们俩都是黏黏糊糊,气息相合,然后时不时收到几句调侃,问他们几时成亲。
如今一切还乱着,贺亭瞳每每只能说,“还早,还早。”
不过某人急不可耐,夜里把贺亭瞳抱在怀里翻来覆去的折腾,贺亭瞳每每与扶风焉神魂交融,到最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被做傻了,偏偏这厮还喜欢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是让人难以招架,贺亭瞳每每狼狈不堪,要缓上许久,更有一次居然误了一次会议,痛定思痛后,贺亭瞳觉得自己这样沉迷欢爱委实堕落,已经借着公务繁忙的由头躲了好多天。
扶风焉十分不满,又开始装可怜。
“最近太累。”贺亭瞳连连摇手,“不是我不愿,实在是太忙,乖,改日。”
扶风焉:“……”
*
苏昙走后,秦檀闭关,仙盟内部能压得住众人的也就贺亭瞳了。
主要他这个人来历十分神秘,只知道他曾经师承玉衡宗,后来入青云书院,不显山不漏水,直到被徐若山通缉,这才名扬天下。
此前从未有人在圣人诛杀令中活下来的,贺亭瞳是第一个,更何况他是若水道君传人。
有传言道,此人仙魔两道通吃,还和无歧路那边不清不楚,更有人说,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舟堇生,无歧路道主其实就是贺亭瞳……再加上傅氏那位帝君整日跟在他身边鞍前马后,更何况这人心机颇深,滑不溜手,没有把柄。
秦檀虽然凶悍,但他性格刚直,其实同他还能有商有量,贺亭瞳这人就让人拿不准他的情绪,兼之此人也无弱点,就极难把控。
当然,要说没有弱点也不是,毕竟旁边还有一个活蹦乱跳的扶风焉,但这人脑回路失常,贺亭瞳只是心机深沉,扶风焉这人则是没脑子,你谈天,他答地,你送礼,他转过头就能将东西捅到贺亭瞳身边,这俩人互相信任,一点矛盾都没有,腻歪的简直让人发指。
而且扶风焉虽然游离在家族之外,但傅氏在帝君消失之后依然认他为主,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七姓世家如今略显得没落,对于普通修士而言,依旧是庞然大物。
贺亭瞳不比秦檀,他不怎么同人打架,也不喜欢同人多费口舌,不过只消看上一眼,转头自己家里的某些八卦阴私就会被他以风轻云淡的语气说出来,简直让人怀疑他在族中安插了间谍。
秦檀闭关的这几日,仙盟非但没有变动,反而越发稳定。
只是贺亭瞳夙兴夜寐,扶风焉独守空房,实在没忍住,他跑去了碧云川,看望重病的徐静真。
徐静真几乎算是死过一回,靠着数不胜数的天材地宝才堪堪将命吊回来,如今靠在躺椅上晒太阳,旁边白氏老祖给他诊脉,一院子的药香。
扶风焉在旁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徐静真苍白的脸色,以及说两句话就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只能放弃了将人抓回仙盟干活的想法。
离开的时候他在后院看见了舟堇生,无歧路道主将一堆灵药放在丹房后并不停留,直接离开,两人在碧云川外再度遇见,舟堇生蹙着眉头道:“他如今尚在修养,不便劳神,你们少在他面前提仙盟。”
扶风焉:“哦。”
舟堇生:“……”
他与这木头实在无话可说,嘴角一撇,不耐道:“你们若无事,也可多过来陪他聊天说话。”
“你怎么不去?”扶风焉道:“东躲西藏,是不敢吗?”
舟堇生闻言冷冷一撇,露出眼白,懒得理他,直接传送离开。
徐静真修养所用丹药俱为天下奇珍,便是碧云川也不曾有,他如今天南海北的跑,只为给徐静真续命,懒得同扶风焉说话,直接离开,连个背影都欠奉。
碧云川温度适宜,湖光山色,景致优美。扶风焉一个人看了会儿,觉得无聊,将从徐静真这边问来的消息传与贺亭瞳,然后又细细将自己见过的景致同人一说,最后感叹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一起游历山河呀,小贺,夫人,你知道的,我没见过什么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