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稚安的高烧勉强在第二天退了下去。
但也不算好得彻底,闻稚安的嗓子还哑着,鼻音黏黏地重,他恹恹地提不起劲,于是闻太太作主,又给他请了几天假,好让他专心在家养病。
这样的情况在过去也常见,而闻稚安总也是被通知的那一个。
这个棘手无解的遗传病总这样频频打乱他和家人的日常生活,要他们都那样提心吊胆,猝不及防地人仰也马翻。
午餐是闻太太亲自送来卧室的。
大厨用了巧思,肉糜和米糊都熬得入味,温度也晾得刚好能入口,只是闻稚安没什么胃口,再三打起精神也只能将自己的病号粥喝掉一小半。他瞥一眼闻太太的表情,又额外再努力多让自己咽下几只小馄饨。
“宝宝吃得太少了。”闻太太担忧地问,“是不是不合胃口?”
闻稚安摇摇头,他说没有,说他只是不太饿。
“可能是睡得太久了,”
闻稚安用湿巾擦嘴,看向闻太太,哑着嗓子小心翼翼地问:“妈咪……我今天可以去琴房吗?”
“宝宝,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
意料中,闻太太并不赞同,她微微皱起眉,“是学校里的功课很紧张?妈妈可以……”
“没有没有!”
闻稚安下意识地赶紧否认,“是学校里的乐团准备参加一个比赛,所以我想……”
“但你当时和妈妈说,参加乐团只是当作去放松的。”闻太太没有听他说完,语气隐隐透露着反对,“宝宝,妈妈不希望你太累,而且你的钢琴已经弹得很棒了。”
闻稚安抿了抿唇:“那我只练习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可以吗?”
他竖起一根手指,巴巴地眨着眼,试图努力再争取,像只讨要罐罐的小狗。
“我现在也没有感觉不舒服,也退烧了……妈咪,我真的觉得我快要好了。”
他乖乖地将自己的额头凑到闻太太跟前,大眼睛也乖巧地往上瞄。
“我真的觉得我已经好了。”闻稚安努力替自己再三担保,“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可惜闻太太依然没有松口的打算,闻稚安只好咬咬牙:
“而、而且,都是那个谁喊来的医生,”他一脸的不情不愿提起秦聿川来,“他们总不能糊弄我吧……”
“要好好地喊聿川的名字,不要这样没礼貌。”
闻太太宠溺地捏了下闻稚安鼻子,“等明天我们再来讨论这件事好吗?”
“妈咪……”
“宝宝,听话。”
“好吧。”闻稚安的嘴角垮下来,没再坚持了。
他果然听话,乖乖地缩回被窝去。
闻太太细心地替自己小儿子掖好被子,落地窗的窗帘自动拢合,卧房骤然变得昏沉,透不进半点光。
她轻轻地关上卧室门,脚步声渐而走远。
闻稚安忽地在被窝里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