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弓已没有回头箭。
闻稚安并没有多想,他全凭本能在那儿横冲直撞。那个在跑步机上跑个三四分钟就气喘吁吁的小少爷也不知道是哪里生出来的力气,徒手就将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秦老板给摁倒在床上。
兴许是因为偷袭得侥幸,又或是秦聿川实在是困倦无防备。
但都无所谓,他已狡猾地占上风——
秦聿川正试图自己身上这块粘人牛皮糖给拽扯开去。
但那双大手才刚搭上闻稚安后腰去他就觉得不妥,有些唐突的暧昧,可倘若再往下,那就是板上钉钉的性骚扰了。向来果断的秦老板也罕见感到些无从下手。
他的右手只好尴尬地悬在半空。
且闻稚安的行为也属实是太难以预测了。
正如同他现在伸着手,看似是要攥紧秦聿川的衬衫和领带不让他躲,但实则那爪子都快要把人家的衣服都扒了。
秦老板的领带在衣领处挂得乱糟糟,衬衫也被揉得满是他闻小少爷的手指印。
秦聿川头疼得要死,沉声勒令这糟心玩意立马现在从自己身上下去。
闻稚安立即就说不要不要。
他还要变本加厉,最后整个人都往秦聿川身上贴过去。他紧紧地如咬紧厮磨一般地贴上去。
两颗心脏如博弈般疯狂冲撞,在胸腔里发出愈演愈急的鸣响。
“我、我我……”
闻稚安磕磕绊绊地开口,他说话时的热气一团又一团地呼到秦聿川的喉结上:“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嘛!”
秦聿川眉头跳了跳:“起来再说。”
“不要!”
秦聿川心里啧一声。
看,这小东西又不讲理。
不仅如此,还要急哄哄地用大腿紧紧夹住人家的腰。闻稚安那疏于锻炼的大腿肉软乎乎,陌生又滚热的触感。只有蹭着的那几块腹肌在这夜里头独自突兀地硬邦邦。
秦聿川立即黑了脸,语气森寒:“起来!”哪里学来的坏毛病。
闻稚安却一脸不知道他在讲什么的表情:“凶什么凶啊……”
他用力撑着秦老板那起起伏伏的健硕胸肌,又强调:“我真的有事情要和你说!”
可这是一个能好好说事的姿势吗。
秦家和闻家的交情匪浅,即便离了婚,秦聿川想,单论辈分和岁数,他也算是闻稚安的长辈。
他有义务也有责任向闻稚安说明,绝对不会有任何场合、任何对话,需要他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贴到别人身上去——
“那、那什么啊……”
闻稚安的声音在这时候支支吾吾地冒了出来。
他咳咳两声清嗓子,打断了秦老板这一日为夫就终身为父的荒谬联想。
秦聿川不得不皱着眉头看他。
月色盈盈,衬得闻小少爷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久久地浸在月光里才能泡成这副又湿又软的模样来。
场景正确,气氛也很好,一切烂俗偶像剧的开头都如此。有点什么应该在此时此时发生。
然后秦聿川听见了闻稚安喊他的名字。
他咬字是撒娇一样的黏,小心翼翼地鼓起很多很多的勇气来,像真是要对他说些什么——
“那什么,我讲真的……”
闻稚安挨在秦聿川的耳边,小小声:
“别人都说,二婚的老男人都很不好找对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