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的日子总像指间沙,攥得越紧溜得越快。
年初二的团圆饭还热乎着,席间长辈的叮嘱、姐妹的笑闹仿佛还在耳边,转头就到了返校的日子。
冬风依旧带着几分料峭,元立夏背着简单的布包,步履轻快地往村口的车站走。
元母站在院门口,望着小女儿越走越远的背影,眼圈忍不住泛红。
小女儿打小就懂事,读书又刻苦,她悄悄抹了把眼角,回过头就拽住了元父的胳膊,语气斩钉截铁:“今年说什么也得给老四相看亲事!
等老四结完婚,咱们就分家!”
话里的咬牙切齿,全是冲老二媳妇来的。
那女人自打进门,就没安生过一天,东家长西家短搬弄是非,若不是老四还没成家,这时候分家会坏了老二的名声,她恨不得现在就把这搅家精扫地出门,省得让她再折腾小女儿。
元父听着妻子的抱怨,重重叹了口气。
他不是不知道老二媳妇的德行,也心疼小女儿受委屈,只是家务事向来难缠。
“你看着办吧,”
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老四也确实不小了,该成家了。”
一句话,算是默许了元母的打算。
回到县城的立夏,没心思琢磨家里的事,一放下书包就重新投入到自学的节奏里。
她的课桌上堆满了高二课本和习题册,密密麻麻的批注写满了书页空白处。
遇到实在拿不准的难题,她犹豫了许久,还是硬着头皮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数学老师抬头看见是她,先是愣了一下——元立夏可是年级第一,向来是别人请教她,哪有她反过来问问题的道理。
可接过题目一看,老师的眼神顿时复杂起来,他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这个眉眼精致、眼神坚定的女生,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元立夏,这是高二的题目,你怎么会研究这个?”
立夏早料到老师会有此一问,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老师,我想参加这学期期末的高二期末考试,如果成绩合格,我希望能跳级到高三。”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老师愣了愣,下意识想劝她:“元立夏啊,学习是循序渐进的事,不用这么急。
你现在的成绩已经很好了,稳步推进就好,没必要冒这个险。”
话虽如此,可看着立夏眼里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再想想这孩子向来拔尖的成绩和超出同龄人的沉稳,老师到了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
这孩子的聪慧和努力,他看在眼里,或许,她真的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行吧,”
老师点了点头,“如果你已经考虑清楚了,那老师支持你。
有不懂的问题,随时可以来问我。”
从那天起,元立夏算是在各科老师那里都挂了号。
之前老师们记住她,是因为她常年稳居年级第一的成绩,还有那漂亮令人难忘的模样;而现在,更多的是惊叹于她的聪慧和魄力——一个高一的学生,竟敢主动挑战高二的课程,还想着直接跳级到高三,这份胆识,可不是一般孩子能有的。
老师们的关注、同学们的议论,立夏都全然没放在心上。
她像一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