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汴京城还沉浸在胜利的狂欢与对苏哲个人英雄主义的无限崇拜中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麟州大营,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武曲星”
,正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打着哈欠,从堆满了伤员的营帐里走出来。
自黑山堡大捷后,苏哲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之前是盼着仗打完好休息,现在是仗打完了比打仗还累。
近数千名伤兵,虽然经过了急救队的初步处理,但大量需要进行清创缝合、骨折复位乃至截肢手术的重伤员,最终还是得他这个“首席外科圣手”
亲自操刀。
于是乎,苏哲的“咸鱼”
生活被迫按下了暂停键,开启了“007”
式的魔鬼加班模式。
他每天几乎是连轴转,不是在做手术,就是在去做手术的路上。
“我算是看透了,我就是个天生的劳碌命。”
苏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蹲在营帐门口的台阶上,一边呼噜呼噜地喝着,一边对身旁同样一脸疲惫的林峰吐槽,“想当年,我在……咳,我在家乡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台手术接着一台手术,连上厕所都得掐着秒表。
我当时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实现财富自由,然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躺平养老。
结果呢?换了个地方,继续当牛做马,还是加强版的。”
林峰早已习惯了苏哲这些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词汇,他由衷地敬佩道:“县子爷辛苦了。
若非您,弟兄们这次起码要再多折损一半。”
“行了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了。”
苏哲摆摆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在拄着拐杖,努力练习走路的壮汉,“去,把那个‘赖床’的给我叫过来。”
那个壮汉,正是副将张彪。
在西夏突袭战中,他被长矛刺穿了腹部和肺部,肠子都流了出来。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定了,结果硬是被苏哲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经过这四个多月的休养,他已经能下地行走了。
张彪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见到苏哲,这位平日里谁都不服的猛将,脸上露出了如同小学生见到班主任般敬畏的神情,恭恭敬敬地行礼:“末将参见县子爷。”
苏哲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用喝汤的勺子指了指他的肚子:“恢复得怎么样了?排气了吗?大便颜色正常吗?伤口还疼不疼?有没有发烧?”
一连串专业的问题,问得张彪一愣一愣的。
他挠了挠头,憨厚地答道:“回县子爷,您说的那个‘排气’,俺每天都放好几个,响得很!
大便……也正常。
伤口不疼了,就是有点痒。
也没发烧。”
“痒就对了,说明肌肉组织和皮肤在进行纤维化修复,是好事。”
苏哲满意地点了点头,“来,走两步我看看。”
张彪听话地在原地走了几步,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经看不出受过那么重的伤。
苏哲又让他做了几个简单的弯腰、抬腿的动作,仔细观察了他的活动幅度和面部表情,最后得出结论:“行了,伤口愈合良好,腹壁肌肉层缝合得也相当完美,没有出现切口疝的迹象。
恭喜你,张将军,你可以出院了。”
“出院?”
张彪一脸茫然。
“就是伤好了,可以滚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