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他松开抱着炮身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双膝一软,“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
他伸出手指,指着那道致命的裂痕,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双原本闪烁着天才与狂热光芒的眼睛,在这一刻,光芒寸寸熄灭,只剩下死一般的灰败与绝望。
“完了……”
“裂了……它裂了……”
工匠们的欢呼变成了绝望的呻吟。
那气氛,仿佛从烈火烹油的盛宴,瞬间跌入了万年冰窟。
王臻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一头栽倒在地。
上千斤最顶级的苏氏钢,数十名顶尖工匠几个月的心血,还有官家那沉甸甸的期望……
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挫败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整个工坊,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王臻深吸了一口气,他强迫自己站直了身体。
他看了一眼如丧考妣、瘫坐在地上的赵德,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垂头丧气、满脸灰败的工匠。
他知道,此刻,他不能倒下。
“都给老夫抬起头来!”
王臻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怒吼!
所有人都被他这一声吼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哭什么!
丧什么气!”
王臻通红着眼睛,指着那尊裂开的炮身,厉声喝道,“裂了又如何?失败了又如何?!”
“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在苏侯爷画出图纸之前,你们谁敢想,能造出这等威风的大家伙?我们是在做一件开天辟地的大事!
是前无古人,后也未必有来者的大事!”
“开天辟地,哪有一次就成功的道理?咱们这才炼了第一炉,失败了,怕什么?!”
“怕的,是这一失败,就把你们的胆气和骨头都给敲断了!
你们还是不是大宋最好的匠人?!
你们的血还是不是热的?!”
王臻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坊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众人的心上。
地上的赵德,身体微微一颤,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光。
“再说了!”
王臻缓了一口气,走到赵德身边,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指着那道裂痕,“侯爷说过,失败是成功之母!
这道裂缝,不是耻辱!
是给咱们的警醒!
它告诉了我们,之前的法子,哪里不对!”
他拍了拍赵德的肩膀,沉声道:“赵监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