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砧,你果然来了!曾经叱咤鲜血格斗场的巨星,怎么如今做了阴沟老鼠们的头头?”
红心压抑着喉腔中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愤怒:“还不是拜你所赐?”
“但是你赢不过我,这是关了钉儿的事。许久以前,你在与我的对决里并没接下这一拳,现今亦是如此。”猴脸的面庞上浮现出狞笑,像揉皱的纸,五官扭曲着挤压在一起,“看看你的身体吧,你在重蹈覆辙啊。”
方片、流沙震愕地看向红心,刚才红心救场,替流沙挡下了猴脸耗费30年寿命挥出的一拳。那一拳付出的代价大,造成的后果也严重。所挥及之处的时间变得支离破碎。四周暗了下来,除了警卫机器人之外的电源仿佛被瞬间切断。除了要扣除大量寿命之外,2030分部的电力也几乎在瞬间被耗空。
红心的身体仿佛消失了,银背猩猩的手臂被截断,钛金义肢也不知所踪。他的四体仿佛被卷入切割机一般,七零八落,断面发着奇异的、变幻的光泽。猴脸看着瘫倒在地、即将失去意识的他,如在看一块零件。流沙口气放冷:“你对他做了什么?”
猴脸笑容可掬:“没什么,不过是故技重施罢了。铁砧,反叛军到底还是枯木朽株,并不入流,你的时代已过去了。”
他扭头向警卫机器人发出指令:“包围反叛军,别留下漏网之鱼!”
方片忽然低声道:“撤退吧。”通讯频道中的雪豹听见了,急切地道:“等等,密钥快破解了!”
“那你那边再想想办法,我要带着红心大哥撤退了,他受了重伤。”
雪豹听了,也冷静下来:“我尽力而为。”
方片扭头,向流沙递了个眼色,流沙会意。两人扛起红心的身躯,向擂台下跃去。猴脸先前被红心一拳打跌,这时还爬不起身,只一昧催促警卫追赶。红心倚在两人身上,断续地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依咱们的交情,大哥犯不上说这话。”
流沙也说:“回去后再给我一张签名。”
红心艰难地抬头看着他们,微微地笑了。流沙不知晓那拳套究竟对红心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只知有着健壮身躯的男人仿佛在一瞬间被粉碎了。正当他们接近出口时,身后忽然传来猴脸的声音:
“铁砧,你不想要这个吗?”
方片停住了脚步,红心困难地转过头,旋即瞠目结舌。
猴脸抬起手,摄像机器人投射出一段影像,影像中是一只玻璃柜,绒布上放着一只白皙的手臂,断面处泛着流淌的七彩光泽。那像是一个女孩的手。
“多……多。”流沙听见红心咬牙切齿道,喉咙里发出漏风似的怒吼声。
“这不是你苦寻已久的女儿的手臂吗?我大发慈悲地替你寻回来了。想拿回它的话,就和我玩一场游戏吧。”猴脸面庞上的笑纹相互推挤着,“一场我们从许久以前就未决出胜负的游戏。”
“生死决斗!这也是鲜血格斗场中最自由的对决方式。无计时、无限制,以残酷手段夺取对方性命者获胜!”一旁的主持机器人忽然激情澎湃地报出杂音很重的电子音。
“决斗在三日后开始,这也是每个月赛事最后的重头戏环节,获胜者可以拿到2030分部提供的豪华奖品以及100年寿命,只要你取胜,还能拿回女儿的手臂,而我也会将所有格斗场的奴隶放走。”
“你也知晓,反叛军与我们之间的实力有若云泥之别,正面交锋毫无胜算,这是一次给你们的福利。身为前任拳皇的你,一定已十分谙熟这流程了吧。不过,以你现今几近散架的身体,也不知能否捱到那时,哈哈!”
“这算什么福利?分明是想引我们踏入的陷阱。”方片冷冷地道。
“是啊,不过这奖励对你们而言的确极有吸引力,不是吗?单说那100年寿命,有了它打底,你们便能一跃而成为螺旋城的上层人!至于我宽宏大量地给你们这些福利的原因,是因为你们是我们重要的热场嘉宾。你瞧,你们一闯入赛场,下一期的杏月赛事的收视率又将攀升了,不是吗?”猴脸阴恻恻地笑着,“欢迎你们多多造访,反叛军‘刻漏’。”
面对猴脸刺耳的尖笑,红心只是对身畔的两人低低地道:
“扶鄙人起来吧。咱们先回去。”
方片欲言又止:“可是,大哥……”
红心摇摇头,露出一个极温和的微笑:“我们回家。”
“家”是哪里?失去了妻子、女儿如沉眠木偶一般离散的地方,已经支离破碎,不算归所。和方片、黑桃夫人、一众酒客,以及半道而来的自己东拼西凑而成的那间破旧的酒吧,反倒更像能让红心的心灵得以憩居之处。流沙问:
“是回扑克酒吧吗?”
红心转过脸,微微地笑了。
“对,那里是家。因为是有你们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