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尾青年脸色有些不悦。
他眉骨下压,刘海在额头与眼睫上留下一片森冷的阴影,犬齿微微突出,像极了一只被抢东西而威胁呲牙的凶兽。
祝朗风!
——就在刚刚,祝朗风还跑遍了整座大厅,最后,才好不容易,在角落里的一个登出口找到了应观洲。
登出大厅对于技能的使用有严格限制,因此祝朗风连体力都没恢复好,就已经拔腿狂奔,在登出大厅里疯狂找人,唯恐慢了一步。
他手上仿佛仍残留着少年血液的余温,滚烫难凉,登出副本后,他甚至失去了思考能力,满脑子都是少年躺在病床上的虚弱模样。
那画面仿佛要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少年躺在病床上,瘦弱的胸膛几乎看不见起伏,呼吸费力而艰难地打在面罩上,轻得甚至吹不走一片落叶,纤长苍白的手无力地垂在床边,周围抢救的仪器声嗡鸣不绝,冰冷的滴滴声淹没了整座医护室。
他单薄得像是一株寒风中的苇草,随时都要折断。
好在,祝朗风终于找到了应观洲。让他松一口气的是,少年好好地站在那里,似乎没有大碍。然而他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吐出来,再定睛一看,差点气得直接吐血。
他都找的那么努力了,居然还是晚来一步,让李鹤青这狗逼抢了先!!
一靠近,听见他们的对话,祝朗风更是要气得吐血三升。
这是要抢人?!好你个不要脸的狗逼,进副本之前,还一直叫嚣着要让应观洲生不如死,现在就变如脸了,瞧你那谄媚样,跟吐着舌头摇尾巴的狗有什么区别?
靠那么近做什么?跟你很熟?滚滚滚滚滚,滚!
祝朗风被刺激后,本来理智就有些不清醒,眼下更是奔跑过度,气血上头,因此,居然直接不由分说地将自己的胳膊搭在应观洲肩膀上,并圈住少年白皙的脖颈,和李鹤青拉出了泾渭分明的界限。
仿佛在少年身旁粗暴地,圈起一道无形的围栏。
祝朗风脸色有些黑,他看起来有些生气,浓眉十分不悦地皱起,扭过头看向应观洲时,神色才略微缓和几分。
他目光扫描仪似地,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被他锁在怀里,一脸莫名其妙的应观洲,发现此人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以外,并没什么大碍,眉头才微不可察地松了松。
但他语气依然不怎么好,祝朗风冷冷地问道:“怎么?心动了?”
“想加入罪域公会?”他语气听起来居然有几分怨恨。
应观洲:“……”他面露无奈。
心动?
怎么会。
虽然李鹤青说的很诱人,很诚恳,但是,他刚刚说的话,有几分是真的,有几分是假的,却很值得商榷。
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李鹤青不一定是真的因为以前包庇李惊城而感到懊悔,而是,他想用这个作为改善应观洲对自己印象的筹码。
——不得不说,他还是有成为公会会长的资本的。
可惜,应观洲并不喜欢屈居于人下,他平生最厌恨的就是各种枷锁束缚,公会里的规矩条条框框,跟把他框进笼子里,有什么区别?
祝朗风仔细看了看应观洲表情,确认他没有因为李鹤青的话动摇,情绪瞬间阴云转晴,哼笑了一声,“算了,谅你也不敢。”
他扭过头,“李会长,抱歉了,如果想跟我们会长见面的话,请麻烦拿上号码牌预约。”
青年对着李鹤青不客气地挑衅一笑:“现在,他是我们的。”
“请恕我们,概不奉陪。”
被无情提款后,一脸茫然的李鹤青:???
他眼睁睁地看着祝朗风如同一个从天而降的土匪,直接绑着应观洲连蹿出十米远,脸都绿了。
等会,我还没问联系方式呢!!!
*
十分钟后,商业街,情侣酒店。
粉红色的霓虹灯牌闪亮地挂着,暧昧的香水在空气中漂浮,酒店中央,一对成双的天鹅脖颈交缠,拱成了一颗爱心的弧度,无一不昭示着此处的地位。
前台捂着嘴,她踉跄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几人,用一种怀疑人生的语气,虚弱地问道:“你们……确认只要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