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冬来,整个永殊宗都开始簌簌落雪,树梢和枝干上都蓄着白花花的雪,一眼望过去甚至有几分认不清楚路。
一路上只要动静稍大了点,那树上的雪就又抖着往下落。温听檐走路的动静本就轻,再加上不爱说话,按理来说这雪怎么都不该落在他身上。
但奈何身边跟了两个嘴不停的。
系统前世作为雪树之灵,在九重天下的雪里呆了不知道多久。陵川活了这么多年,这种景色也该是瞧腻味的。
但这俩撞到一起,不知道怎么就能有那么多话聊,仅仅是就这场雪都能说的天花乱坠。
树上的雪又一次滑落,在即将打到温听檐头上的时候,他一个闪身躲了过去。可躲得过一躲不过二,最后还是被飞雪扑了个面。
不疼,只是带着寒意一丝丝地落在眼睫和脸上,有点狼狈。温听檐下意识闭了一下眼。
刹那间,那阵吵吵闹闹的声音一下子就停了。
本以为是它们的眼力见长进了,可等温听檐再次睁开眼去看的时候才发现,这俩是被一块极大的雪给压扁在了下面。
也是多亏了这两叠在一起,不然这一块雪想要同时打到两个团子,还颇有一番难度。
温听檐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冷笑还是生气。最后实在是没眼看了,用灵气把这俩带了出来,附赠两个禁言术。
后面的那一小截路,就变成了温听檐安安静静地走在前面,身后漂浮着陵川它们。
一直到了屋子门口,他才将这俩闹腾的给放在了门边,还没等它们反应过来,开门进去关门,一气呵成。
门外的俩对视了一眼,眼里全是不解。
屋子里面比外面暖和了不知道多少,应止坐在桌案边上,捏着笔的手有点用力,半天没有落下一个字,看着不是一般的头疼。
温听檐扫了一眼应止手边的那一摞卷轴,很好,和他走之前几乎没有任何区别。效率感人。
他走到了应止的边上,单手撑了一下应止的肩膀,弯腰低头去看什么东西让应止思虑那么久。
被温听檐垂下的长发扰乱了一下视线,应止这才放下笔,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突然在脸颊上亲了一口。
看的认认真真的温听檐:“?”
他扭过头来盯着人:“你干嘛。”
应止抬手帮他把剩下的那点水珠抹开:“在外面淋雪了?脸上有水。”
温听檐闻言也伸手去摸自己的脸,触碰到那点水迹之后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外面落下的雪到了屋内化开了。
理由正当,他也说不了什么,半晌“哦”了声。
他垂眼半天有点恍惚“哦”一声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呆愣,应止没忍住想凑上去摸一下温听檐的眼尾。
结果比他的动作来的更快的,是温听檐的话:“你那堆宗门卷轴到底还需要多久?”
语气轻轻,直击要害。
应止收起手,看起来顿时蔫了。
温听檐两人道侣大典之后,要说心情大好春风得意的,还得加一个永殊宗掌门。
他好不容易等到应止醒来,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终于顺势把宗门“托付”了过去。
应止也在这段日子里,终于知道为什么掌门平日里能够那么庄重严肃。因为据温听檐记录,在他接手那堆卷轴后,笑容大大减少。
所以现在面临温听檐这样一个问题,应止瞥了眼那无法撼动的卷轴,觉得这事情还是得交给有经验的人来干。
比如掌门。
他拉住温听檐的手,突然很认真地说:“要不我们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