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什么?”
厉梨的声音听起来不明所以,“课文?Isthisyourhandbag?Pardon?Isthisyourhandbag。Thankyouverymuch。。。。。。”
温慕林听着,手指渐渐攥紧了手机。
秋天的上海总是这般,悬铃木徐徐坠落,叶子们彼此挠在一起,又落在地上,发出很多细碎的摩擦声,听得温慕林心痒。
小时候,厉梨也是这样背的,在他耳边。
新概念第一课,一个人丢了东西,另一个人找到了,捡起来给他。
而儿时的温慕林离开西北的那天,没有等到厉梨,于是丢掉了那张本来要送给厉梨的小卡片,上面写着bebrave。
说巧也巧,说唏嘘也唏嘘,厉梨把勇敢送给他,他离开西北之后真的变得勇敢,一个人闯荡到今天,成就可观。
而厉梨,似乎不论是家庭还是工作都不太顺利,也丢失了儿时那份纯真的勇气。
如今,他们因为合同迟延履行条款意外重逢,温慕林想要把厉梨丢掉的勇气还给他。
迟到二十余年,又怎么不算一场迟延履行。
“是。”
温慕林说,“当时我同桌老在我耳边背,我觉得烦。”
电话那头,厉梨没反应。
他怎么没反应。
他真的忘了。
“但是,”
温慕林继续道,努力克制着语气,“后来我离开了,说好了最后一节课要给他送礼物,他没来。
那课是在居民楼里上的,下课不能再待在老师家里,我只好坐在楼道里等,那时候还是感应灯,不出声就一直很黑,那天还下着很大的雪,好冷。”
“哦。”
厉梨还是没有特别的反应,语气稀松平常,“你暗恋他啊?”
“……”
温慕林沉默半晌,“那时候我十岁,他才六岁,没这种感情。”
“哦。”
厉梨似乎在那边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困倦道,“那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嗯,没什么,就是一个很无聊的故事而已。
很无聊,很无聊,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
小时候的他对厉梨而言,看起来,并不那么重要。
都忘了。
是完全不重要吧。
“讲故事而已,哄你睡觉。”
温慕林情绪低沉,声音也变得低沉,“困了?”
而电话那头的小Lili似乎并未意识到,好像伸了个懒腰,“嗯……”
温慕林沉默很久,只说:“你睡吧。”